墙壁上原本幽暗的红光快速闪烁着，盖过了窗外投进的光影，尖锐的电子铃声把整夜的寂静吞没。
徐昭猛地从金属床上弹起，心脏狂跳着，眼睛被闪烁的红光刺得眯了眯，“怎么了？”
夏绵已经向门口走去，走廊里的机械声重复着，“C栋人员立即集合，迅速前往B级工作区，迟到十五分钟则扣除当日光点。”
在门被拉开的一瞬，带着滋滋电流、毫无感情的电子音更为清晰，也更加冰冷。
徐昭抓起床头的卡片，从床上把眼惺忪的圆愿抱了起来向门口走去，刚一离近她就闻到了走廊里弥漫着的一股淡淡的机油味，还来不及深究味道的来源，走廊里其他的房间的门已经被逐一打开。
其余的房间里陆续走出几个人，他们个个眼窝深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脚步在重复的电子音中机械地加快，朝着电梯口走去。
“这是什么情况？”王全抓了抓凌乱的头发，打着哈欠走了过来。
“是在集合，我们昨天支付住宿费用时用的就是光点,看来是要统一安排工作再统一分配。”徐昭的声音混在播报的电子音里。
“那我们跟着他们一起吧。”王全点了点头又接着道，“也不知道这里安排的是什么工作，不过既然说了和以前的身份一样的话，会让我去当司机吗？”
“你这适应能力简直堪比蟑螂，这已经开始自己安排上活儿了？”李景川拎着用爪子蹭眼睛的九七走到他们身边道。
“这没办法啊，哥。人在屋檐下，咱们现在还是先苟一下比较好。”王全说着看了一眼已经下行的电梯，“我们快过去吧，要不然一会儿迟到了，把那光点都扣光了我们住哪儿啊。”
王全把圆愿从徐昭怀里抱了过来，拉起徐昭的手就向着电梯大步走去。
李景川略带惊讶地看向夏绵，“他干嘛呢？他还知道那到底是谁的孩子吗？”
夏绵摊了下手，“不清楚，但要是再不追上他，孩子和钱可就都没了。”
她说完笑了一声也向电梯走去。
“哎！ 你怎么向着他说话啊？”李景川看着夏绵离开的背影大步跟了上去。
……
叮。
电梯门关上后，显示屏跳成暗红色，上面写着‘正在前往B级工作区’。
随着一阵轻微的震动，电梯开始快速下沉，机械运转的嗡鸣声在不大又寂静的空间里响着，王全紧紧抓着扶手道，“昨天往上升的时候不明显，怎么往下降的时候这么快啊？”
一段时间后，电梯猛地停住，显示屏闪动两下，变成了‘已到达’的字样。
电梯门缓缓打开，一股带着金属味的冷风灌了过来。
夏绵走出后环顾了下四周，数台一模一样的金属电梯沿着岩壁垂直排列，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的黑暗里，有的已经落地，有的仍在急速下降，金属外壳擦过岩壁时发出些刺耳的摩擦声。
冷白色的灯光从顶部洒下，照在角落里凝结着一层薄薄白霜的矿堆上。旁边的机械臂还在“咔嗒咔嗒”地挖着泛着寒光的能源石。
不远处，几个穿着银色制服的人正站在控制台前，他们的眼睛泛着幽蓝的光，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其中一个向他们这边看了一眼，停下手中的操作走了过来，他面无表情道，“我是B级工作区的管理者，你们的信息已经被录入过，已经分配了相应的工区。”
男人的身后是一排排透明的传送通道。
通道里的人正被传送到不同的岔口，像流水线上的零件。通道下是深不见底的矿坑。
王全凑到徐昭耳边小声道，“我感觉这里比上面更可怕了……”
徐昭没说话把王全向后拉了拉，她盯着前面管理者的眼睛，眼神里多了丝警惕。
“去那边扫描吧。”男人的眼睛里闪过蓝光，指着不远处几台一人高的机器说道。
几人上前经过瞳孔扫描之后，走进了透明的玻璃通道。
通道外的景象也随着传送带移动发生了变化，堆叠的石料和闪烁的冷白灯光被交错的通道取代。
左边的通道外，出现了一个个深不见底的矿洞入口，机械臂正“咔嗒咔嗒”地挖着泛着蓝光的矿石，偶尔有人背着矿篓从洞口进出，动作僵硬得像是提线木偶。
右边的通道外，是巨大的厂房，里面摆满了轰鸣的机器，传送带上传送着沾满灰尘的仪器，几个身影传送带前不知道在摆弄些什么。
在经过一阵红光扫描后， 李景川和王全、九七脚下的传送带向左转去，而夏绵和徐昭、圆愿则被右转的传送带带走了。
很快两边的通道被一道金属门隔开。
李景川脚下的传送带缓缓停下，头顶传来冰冷的机械音，“编号135，今日需开采蓝晶矿20公斤，请在左侧领取工具。”
他顺着指示看去，几个银色机器人正守在工具架旁。当有人靠近时，机器人的扫描眼就发出“嘀”的一声，像是在给货物贴标签。
另外一人背着沉重的矿篓脚步踉跄地走过，不小心摔倒在地，矿篓擦过地面发出吱呀的呻吟。
“哎。”王全下意识惊呼出声，正打算上前去搀扶一下，那人却一声不吭地从地上站了起来，继续向前走去。
周围的其余人都低着头，脸上蒙着厚厚的防尘面罩，只能看到一双双麻木的眼睛，他们像是对这种情况司空见惯，只机械地握着矿镐走向矿道。
矿镐碰撞地面的声音回荡在昏暗的空间里。
咚咚。
夏绵看向不远处正把沾满灰尘的仪器扔到传送带上的机械臂，仪器与传送带相撞发出闷响，扬起了不小的飞尘。
一个灰色的机器人站在传送带起点重复着，“清理需在10分钟内完成，未达标者扣除今日光点。”
一旁戴着面罩的女人正机械地抓起一个仪器刷着，她的手指被毛刷磨得有些发红，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对面的一个女人刚把清理好的放下，揉了揉肩膀，电子音立刻响了起来，“禁止停顿。”
她又连忙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只能跟着传送带的节奏再次运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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