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别和郑怀民对视一眼，脸上同时绽开笑容。
“好！”郑怀民抚掌道，“定西这头一炮，算是打响了！小陈，立刻给马局长回电，转达部里的祝贺和慰问。同时提醒他们，改造过程中要继续做好记录，特别是不同土质、不同天气条件下的防渗效果，积累数据。另外，请赵老汉和那位老窑匠，把黄土掺石灰和碎瓦片的配比、夯实遍数、桐油刷涂的细节，尽可能详细地记录下来，形成一份土法防渗操作要点，随下一批材料一起发给我们。”
“明白！”小陈应声，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从文件夹里又抽出一张电文纸，“还有，玉香医生也发来电报，说军地联合培训的第一期课程大纲，她和李军医已经初步拟出来了，想请试点办和军区卫生处把关。主要内容包括：疟疾联防联控要点、常见外伤的民间草药与部队急救包结合处置、野外水源识别与简易净化、以及军民协作沟通机制演练。她建议，第一期学员从勐腊地方卫生员和边防团卫生员中各选五名，培训地点就设在曼东寨卫生站，时间定在下月初。”
方别接过电报，快速浏览，眼中光芒闪动：“好！勐腊那边动作也快。回电玉香医生，大纲基本同意，请她和李军医再细化一下实操环节的比例，确保学完就能用。另外，建议增加一个互教互学模块，让地方卫生员教部队同志识别本地有毒动植物和应急草药，部队同志教地方卫生员规范的消毒、包扎和疫情报告流程。学员名单尽快确定，培训期间食宿保障，请她和李军医共同商定方案，试点办和军区分担费用。”
小陈飞快地记录着，写完又问：“高原勘测组那边，按计划后天出发，还有什么要嘱咐的吗？”
方别略一沉吟：“让他们出发前，务必再检查一遍装备，特别是高原应急药品和通讯设备。到了驻地，一切行动听从刘同志和向导的安排，绝不可擅自行动。勘测数据要当日整理，遇有疑问或困难，及时发电报回来。还有，把定西成功的防渗案例资料带上，虽然高原土质不同，但思路或许可以借鉴。”
“是！”小陈记下要点，转身快步离去。
郑怀民看着小陈的背影，感叹道：“这几路消息，都是捷报啊。定西滤池成了，勐腊培训启动了，高原勘测也即将出发......方别，咱们这盘棋，眼看着就活起来了。”
方别走到窗前，春日的阳光透过玻璃，暖洋洋地洒在身上。
他望着院子里那棵生机勃勃的老槐树，缓缓道：“郑司长，棋是活了，但更考验下棋人的定力和眼光。定西滤池成功，固然可喜，但接下来二十几户的推广，能否保证同样的质量？勐腊的联合培训，第一期效果如何，能否形成可复制的模式？高原勘测，前路未知，会遇到什么困难？还有明白人计划，选拔、培养、留住，每一步都是坎。咱们现在，就像刚把树苗栽下去，浇了第一遍水，离枝繁叶茂、开花结果，还远着呢。”
郑怀民走到他身边，一同望向窗外：“你说得对。越是顺利的时候，越要清醒。不过，树苗既已栽下，根须扎进土里，就有了希望。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松土、施肥、除虫，耐心守候。让大家看到，这些幼苗虽然稚嫩，但生命力顽强，方向是对的。”
方别点点头：“我会的。不仅要让大家看到苗，还要让大家看到土壤、阳光，以及我们这些栽树人是如何一点点培土的。”
方别与郑怀民站在窗前，春日的阳光将办公室映照得明亮而温暖，然而两人的目光却投向了更远的未来。
窗外的老槐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也在为接踵而至的捷报点头赞许。
郑怀民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关于明白人培养计划的初步方案，沉吟道：“方别，定西、勐腊、高原几处都有了实质进展，这是好事。但正如你所说，这只是栽下了树苗。要让它长成大树，咱们得把根基打得更牢。明白人计划不能再停留在纸面了，得尽快落地，就从勐腊和定西开始。我已经跟部里汇报过，争取到了一笔小额试点经费，虽然不多，但足够支撑第一批培训。”
方别心中一振，走到郑怀民对面坐下：“太好了。有了经费支持，咱们就能把选拔、培训、后续跟进都做实。我建议，第一批明白人选拔，不搞摊派，完全由玉香医生和马局长根据当地实际情况推荐，咱们审核把关。培训内容要接地气，少讲理论，多教实操，尤其要突出军民协作，技术本土化这两个特色。”
郑怀民赞同地点头：“对。另外，培训结束不是终点。咱们得建立定期回访机制，试点办要有人专门负责与这些明白人保持联系，解答他们实践中遇到的问题，收集反馈。必要的时候，可以组织他们跨地区交流，比如让定西的明白人去勐腊看看疟疾防控，让勐腊的明白人去定西学学滤池维护，开阔眼界，互相启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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