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冬蝉太蠢了,蠢的相信所有人... ...您曾说过的,罚了就过去了... ...把我溺死在忘川河中,或者水刑,或者憋死... ...总之... ...总之...”
他小心翼翼的蹭上典狱长的小腿,指尖轻轻拨弄了一下靴子边的马刺。
“求主杀死冬蝉... ...”
您曾说过的,罚过了就过去了,不会再丢掉冬蝉。
塔尔塔洛斯的典狱长从未跪过一个人,起码在他上任之后从来没有人见过,就算是管辖区王都的任职使者,也都要恭恭敬敬的为这位典狱长递上文书。
但是现在... ...冬蝉像乞儿一样跪伏在典狱长的脚边。
我曾经学习他模仿他,尽可能的复制他,把自己当成他... ...幻想有天取代他,你也曾因为我开心过... ...吧?
我的模仿秀就是一个笑话... ...
冬蝉永远也无法让自己成为典狱长那样的人,他见过典狱长真心实意的笑,可是那记忆因为太过久远已经渐渐的褪色了。
他终究会遗忘掉一切,但是现在,他只想尽可能的在仍旧记得的时候,让自己的身体记住这些。
只有他,只有这位... ...典狱长。
“看起来你在管辖区过得并不好。”
幻觉的声音如此说道,冬蝉颤抖了一下,轻声回答说,“我没有去管辖区,我回到了塔尔塔洛斯冰原... ...我没有找到您的尸体。”
“唔,很正常,我的尸体已经交给冰中蝶焚化了。”
“免得你随便撒着我的骨灰玩。”
一个很平常的地狱笑话,冬蝉却打了个哆嗦,眼泪几乎要控制不住的从眼眶流淌出来,他就像一只蛰伏的猫,一瞬间扑上去,居然真的凭一己之力压倒了典狱长。
典狱长后退两步,踉跄着坐在地上,心中想着,冬蝉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都没变。
反叛成功之后还是这么鲁莽的话... ...以后的路不知道有多难走,怎么百余年就油尽灯枯了?
难不成是之前... ...真的将他折腾的太狠了,以至于伤了根基,哪怕胜利了... ...也时日无多?
想到这里,典狱长就有些内疚,可是下一秒冬蝉却猛地扑了过来,蝉很奇怪,典狱长觉得他就是很奇怪。
好像一个没长大的孩子,难道是进入地狱的时候遗失了很多的记忆吗?
不知道因为什么忽然就心软了,明明生前的时候还没有心软过的,哪怕是冬蝉这样装乖也只会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摁在被子里。
也许是过去的太久了,没有见过他的容貌吧,居然就连自己也有些许的怀念和心软。
在那场权谋的游戏里面,他输得彻彻底底,本来只想着玩玩而已,没想到最后却将整个人都赔了出去。
不过他倒是不后悔,在和冬蝉斗智斗勇... ...嗯,冬蝉单方面耍小心思被他捉住的期间里,他确实能看到这个年轻人身上很多的闪光点,并且最终愿意在权衡利弊之后将他彻底推出去。
将他推出这个漩涡,这个吃人的洞窟,让他踩着自己的尸体上位,获得更高的地位和话语权。
哪怕代价是自己的死亡。
如果冬蝉能够从他的身上学到很多的东西,甚至可以狠心到将他作为一颗利用的棋子,那么冬蝉就算是真正的出师了,在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之间,冬蝉没有一点的动心,没有一点的动摇。
那么他是一个非常非常合格的枭雄,一个非常合格的领导者。
可能还会是比他还合格的上位者。
典狱长一直知道自己很残暴,执行着那些公正,冷酷的做法,还有那些特殊的手段。
冬蝉很像是那种可以将所有人的能力汇聚到一起的人,那是一个可以绽放出奇迹的灵魂。
很少有人不会为他而心动。
他自己也不例外。
于是仍旧有些不可控制的,典狱长轻轻摸了摸冬蝉的后脑勺,看着那白皙的脖颈,有些遗憾的想,曾经那个里面篆刻了他名字的镣铐还是被蝉自己拆掉了... ...不过也是,如果连那个项圈他都不想拆,又如何有反抗他的决心呢。
小蝉装的倒是很乖,就是很奇怪的有一点,似乎比他曾经在伪装的时候更加的... ...畏惧他一些?
“典狱长... ...典狱长...冬蝉知错了... ...”
很突然的,有冰凉的液体落在脸上,典狱长看到冬蝉哭了。
他有一些心疼的轻轻将手掌握在蝉的脸颊上,戴着皮革手套的拇指抹去了他眼角的泪花。
他的蝉啊... ...那个骄傲的高傲的胜利者,怎么如此低伏做小呢。
冬蝉一边在哭,一边在上手,他在典狱长惊讶的目光中拆掉了他的面罩,然后轻轻的吻了下去。
——只敢吻在嘴角。
于是有越来越多的冰凉的泪珠,滴落在典狱长的脸上,擦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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