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陶巅就抬起头来地看着他笑了：“殿下，臣今日下午要去澹州城那里办些急事，恐怕咱们得好久以后才能见面了，我在那边忙，忙完了就一脑袋地撞回来，这样您就可以在京城里 ‘守株待兔’了。”
这话音刚刚落下，正厅内便瞬间又陷入到了一片死寂之中。程渊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生怕陶巅的这话触怒靖王，而祁昌身后的侍卫们更是僵立在那里连目光都不敢闪动一下。
祁昌闻言却没动怒，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饶有兴致地盯着陶巅：“哦？何谓‘守株待兔’？”
陶巅嘿嘿傻笑了几声：“那就是臣去澹州里把自己养得胖胖的，然后一头撞回您面前，撞得半死不活，让您不费力气就能抓住臣啊。”
这话荒唐又直白，祁昌听后先是一怔，随即便低笑出声，继而笑声越来越大，等到中气十足的笑声一出，房梁上的灰尘都被震到了簌簌下落。
笑罢，他伸手搂住陶巅的玉白脖颈，仿似无意地来回摸了摸，语气中带着几分纵容地道：“你倒是会说些疯话。不过本王才让你随着本王，你就要跑去日后，说你不是故意避着本王，你信吗？犯了错的奴才，本王可是定会重罚不饶的。”
陶巅浑身鸡皮疙瘩直起地梗着脖子，顺着他手上的力道偏了偏头，然后继续笑中透着疯癫着地道：“是极是极！不过澹州之事也是垦荒之事，既是垦荒之事，我不尽心尽意，那就是对不起陛下。
既然殿下执意要让臣跟着您，那就还得劳烦殿下随臣同去上澹州一趟，不过路途遥远，殿下的马不知道能不能吃得住灰啊？”
祁昌没有回答他地收回了手，眼底的笑意未减地道：“起来吧。本王得找人给你诊治一下这脑子。即使是不能根除这疯病，也得用些好药养着。
既然要去澹州，便宜尽早动身。你收拾妥当后，就直接去北城门口汇合，不得有误。”
“呃。”陶巅站起来，揉了揉发疼的膝盖，拍了拍下摆，然后对祁昌试探着地道：“王爷，我恐怕得明天再去澹州城，因为我突然想起来，他们明天要祭拜谷神，我还得主持开坛做法呢。”
“开坛做法？你要升天吗？”祁昌转眼审视地看向了他。
“啊，不是我要升天，是那种，哦，臣说错了，是臣要开坛祭天，臣要送几个人开开心心的升天。不是有首歌唱的好吗？
黄泉路上慢慢走 不害怕 莫回头
彼岸开花不见花 情未断 人在念
三生石上刻着你 愿来生 再相见
过了一关又一关 七魂飞过 鬼门关
浮生苦闷有太多
我总爱做极乐的美梦
梦里昆仑挂彩虹 没有是非与善恶
我已驾鹤西去啦 不要再来惦记了
三界外无忧无虑 你且速速离碑去
我已驾鹤西去啦 不再享受人间乐
砸了 那汤碗 是我要记着你
不上 望乡台 是让你 忘了我
老鹤背着魄 羽打雾 漫天落
金光闪闪亮 穿过三界 入昆仑
遇见彩虹桥 极乐火车到
香火烧 雷声过 昆仑起雨 人间泪
我咬牙切齿记着没能如的愿
我恨着我恨着不争气的自己
我想起儿时的乐
魂魄一滴一滴随雨飘
我抓不住呀
我已驾鹤西去啦 不要再来惦记了
三界外无忧无虑 你且速速离碑去
我已驾鹤西去啦 不再享受人间乐
砸了 那汤碗 是我要记着你
不上 望乡台 是让你 忘了我
时间到 你就喝了走吧 走吧
过了桥 一切从头来呀 来呀
没关系 此生不怪你啊 你啊
重返人间 你且一定 想啊 想啊
……”
他在这里认真的唱，而主位上坐着的祁昌脸却越来越阴沉了起来。
是什么样的一首歌，能让程风这厮唱得表情越来越幸福？你看那个老鼠抱爪的动作，这姿势怎么看怎么让人想要立马暴揍他一顿。
他不理解。而陶巅他爹程渊就更不理解了。
陶巅唱的这几句词，他可是从来都没听过。虽然歌词很是阴间，但听着却有一种别样的舒服。这到底是首什么曲子呢？为什么格律这般的随意，歌词这样的直白？
等着陶巅唱完放下了抱在胸前的手，祁昌刚要说话，陶巅就突然又开口了：“王叔殿下，这不是吗？那些人都没修过道，做法这事儿就是打死他们也不会。
杀人这事儿，可是咱们祖宗传下来的规矩，祖宗的做法就是有事儿没事儿就杀几百个人祭拜一下神明。
我记得上古就是挂个马车，决定马在左在右都得刻个龟甲地占卜祭祀一下。
还有，比如说什么这马会不会生白马？今日适不适合钓鱼？我媳妇牙疼会不会好，我娘子打仗去什么时候能回来？这天什么放晴，要是还下雨我就多杀几个，一直杀到天晴了为止之类的……”
陶巅还想往下说，越来越觉得脑袋有些疼的祁昌冷笑着地开了口：“所以程侯爷这是要给自己的嗜杀找借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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