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煦到底是个成年人。
即便面子里子都丢得一干二净了，工作也不能撂下。
或许是受到了刺激，他回到工位后反而冒出了灵感，将新的剧情方案写出来了。
沉浸在工作中就没了时间概念。
等他回过神，才发现周围同事都走光了。
他们组都是游戏剧情编剧，最懂灵感上头时不能被打断，应该是特意没喊他。
禾煦揉了揉发酸的脖颈，瞥了眼电脑时间。
晚上九点多了。
他下意识看向郑擎云办公室，里面一片漆黑。
显然也早下班了。
禾煦松了口气，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突然，身后响起一道低沉的男声：“还没吃晚饭吧？”
他瞬间僵住，缓缓放下手臂，转过身去，就见郑擎云站在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男人脱掉了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线条，手里还拎着一大袋外卖包装袋，看起来多了几分难得的放松随性。
“到我办公室一起吃。”
郑擎云丢下这句话，迈开长腿越过他。
不给人丝毫拒绝的余地。
禾煦张了张嘴，看着他毫不犹豫的背影，到嘴边的话还是咽了回去。
保存好文档，关掉电脑。
他拎起自己的西装外套，走向郑擎云办公室。
走到门口时，禾煦发现门是虚掩着的，但他出于礼貌，还是抬手轻轻敲了两下。
“进来吧。”
郑擎云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几分随意，“就剩我们两个人，别那么客气。”
禾煦心头微动，推门走进去。
郑擎云坐在待客区的双人沙发上，已经将外卖拆开摆放在了茶几上。
四菜一汤，色香味俱全。
禾煦的确有些饿了。
不过想到他刚才说的话，再结合这几日发生的事。
先是主动带他回家里休息，还准备了他的衣服，甚至知道他年少时写得荒唐小说也不生气，现在又邀请他共进晚餐……
禾煦不是自恋的人。
但郑擎云总若有似无的，一次次默许他踏入私人领域。
心里隐约有了猜想。
只是一想到白天在这间办公室里发生的事。
禾煦心里那头小鹿嘎嘣一下就撞死了。
他耳根又开始发烫，低着头走到郑擎云身边，抿了抿发干的唇，轻声道：“郑总，我是喜欢你……”
郑擎云拆包装纸的手猛地一顿。
男人微微抬眼，一双黑眸沉沉落在他身上，没说话，带着无声的注视。
禾煦喉结滚了下，索性弯着腰，认认真真道歉，“我以前上学的时候，特别喜欢你，很抱歉，没经过你允许就拿你当了小说主角，还写了那篇文，你要是不喜欢，我现在就把它……”
话音未落。
“我说过不喜欢吗？”
男人声音轻飘飘的打断他。
禾煦一怔。
郑擎云拿起一次性筷子，修长的手指将其掰开，仔细搓掉木筷上的倒刺才递到他面前，语气淡淡，“快吃吧，都九点了，该饿了。”
说着又将话题又绕开了。
禾煦拿捏不准他的心思，只能接过筷子坐下，小声道：“谢谢郑总。”
“不客气，应该的。”
应该？应哪门子的该？
禾煦只敢在心里嘀咕，说出来就破坏他在公司里的阴郁社畜人设了。
只好又讷讷说了句谢谢。
他就低下头，专心吃饭了。
没吃两口，郑擎云将几盘菜都往他这边挪了挪，再次道：“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不用那么拘束。”
这大概是郑擎云上任这一个月里。
禾煦记忆中最温和的样子。
摸不清他态度忽然转变的原因。
直到吃完饭。
郑擎云才开口解释道：“这一个月辛苦你了，我工作要求高，看你这阵子连轴加班，这顿饭算小小犒劳你。”
禾煦闻言苦笑一声，心里暗暗叹气。
郑擎云要是早点良心发现，哪还有那篇虐主文的诞生啊？
看时间已经快到十点了。
禾煦摇头道：“没关系郑总，这都是我该做的。”
似乎是注意到他看手表的动作。
郑擎云开口提议，“这个点公交该停运了，我送你回去。”
依旧是不容拒绝的口吻。
说完他径直走出了办公室。
禾煦只好认命跟上。
刚坐进副驾，他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郑擎云余光扫过他，忽然道：“看来早上那两杯咖啡，对你没什么用。”
禾煦下意识坐直些，摸了摸略胀的肚子，“可能是刚吃完饭，有点犯困。”
他脑袋已经开始发沉了。
偏偏郑擎云还不爱说话，车里很安静，连音乐都没开，只有窗外的车流声呼啸而过。
禾煦一闭眼就是婚房里的画面，又惊醒过来，想起郑擎云的偏执疯劲就害怕，他暗暗掐着大腿，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往日十几分钟的路程。
今天漫长得像过了半个世纪。
禾煦眼皮越来越沉，控制不住打瞌睡，最后实在撑不住，脑袋一歪靠在椅背上，还是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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