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斯猛地想从石床上坐起来，却惊愕地发现一件事。
他不能掌控自己的身体了！
与之相反，占据他身体的禾煦，自然得仿佛这具身体本就属于他，抬手探了探旁边昏睡的亚雌额头。
指尖触到温凉的肌肤——
触感清晰传递到巴斯的意识里。
他不由暗暗用力，想顺势扼住亚雌纤细的脖颈。
可他什么都做不到！
此刻巴斯无比悔恨，昨晚为什么要一时心软，没有直接掐死这个歹毒的亚雌。
他沉默着，周身散发着低气压。
禾煦与自己的灵魂融合后，对巴斯的性子也摸清楚了。
每次巴斯被逼迫做不愿之事时，就会变得沉默，绷着一张冷脸像个哑巴，越是沉默，心里火气就越旺盛。
“生气了？”
禾煦笑眯眯的，语气漫不经心，完全没将他的愤怒放在眼里。
还是那个恶劣又自私的亚雌。
巴斯强压下心底的戾气，终是忍不住开口：“你占据我的身体，究竟想做什么？”
他已经明白了，自己又被亚雌骗了。
什么失忆都是装得。
那个巫灵分明是帮着亚雌的，一晚上过去，不仅没让灵魂归位，反而让亚雌彻底掌控了他的身体……
或许是经历过一次背叛后，最愤怒的时刻已经度过。
再一次被欺骗，巴斯出奇迅速地冷静下来，也不想再追问原因了，只想知道亚雌为什么执着想得到他的身体。
“这还用问？”
禾煦坐起身，低头轻轻捏了捏他硬邦邦的胸肌。
早就想这么干了。
“因为你的身体很健壮啊。”
听见答案那一刻，巴斯心头莫名涌上一丝失落，快得像错觉。
他冷笑道：“现在如你所愿了。”
昨晚照顾亚雌几乎一夜未眠才退热，可换来得却是又一次欺骗。
说不心寒失望是假的。
禾煦仿佛没察觉他的情绪，没有半点不好意思，懒洋洋嗯了声，目光落回“自己”身上，伸出食指在鼻尖探了下，低喃道：“竟然还没死。”
巴斯皱眉，想说什么终究又咽了回去。
他不会再犯蠢了。
更不会再对这个恶劣的亚雌有任何期待。
禾煦侧头看向窗外，天光已经大亮，便径直走下阁楼，敲开了小木屋的门。
巫灵打开门，愣了愣：“咦？你们……”
她虽双目不能视物，但能看见每个人灵魂的颜色。
昨天在巴斯的身体里，属于他的黑色灵魂几乎包裹着亚雌纯净的白色，可现在，白色灵魂已经占据主导，将黑色挤到了最角落处。
“嗯，换成功了，多谢您。”禾煦笑着点头。
巫灵摆手：“没事，都是为了部落好。”
提到部落，她不免想起了过去被陷害驱逐的往事，话音顿住。
禾煦也没过多叨扰，道了谢就提出离开。
“那你的身体怎么办？”
巫灵皱眉叫住他。
现在巴斯的灵魂还在身体里，两人长期共用一具躯壳迟早出问题，而且亚雌的身体长期处于灵魂出窍状态，也十分危险。
“我没关系，不用担心。”
禾煦笑了笑，转身回了阁楼。
巫灵望着他渐渐远去的白色身影，叹了口气，摇摇头也决定不再插手了。
禾煦回到阁楼上，背起昏迷的自己。
一路穿过雾气弥漫的沼泽森林，朝着黑豹部落方向走去。
到了小溪边，他将背上的青年轻轻放在平整大石上，下一秒身形一晃，恢复成黑豹兽型，蹲在旁边开始挖土。
很快就挖好了一个不算浅的土坑。
巴斯起初一直在意识里冷眼旁观，可当看到他俯身抱起亚雌朝着土坑走去时。
心口还是狠狠一紧。
他气笑了，“你对自己竟然也这么残忍？”
兽人五感灵敏。
亚雌那具身体微弱的呼吸与心跳还在，竟然就这么打算把自己活埋了？
“残忍吗？”
禾煦语气疑惑，抬起刚刨过土沾着黑泥的爪子，想抚摸“自己”的脸颊，动作顿了顿还是按了上去，声音没什么起伏，“反正都活不了多久了，留着也没用，一路上带着也是负担。”
他认真强调：“是累赘。”
巴斯拧眉，语气冰冷：“我真是低估了你冷血的程度。”
兽人向来重情重义，哪怕同伴重伤也绝不会弃之不顾，更何况这是他自己的身体。可连亚雌本人都不在乎，他再说一句都是多余。
脑海里冷冰冰的男声沉寂下来。
禾煦垂眸盯着静静躺在土坑里的“自己”，蓦地开口：“可是活着很痛啊……每个夜晚都痛得睡不着，有句话说，长痛不如短痛……我早就该结束这种痛苦了。”
巴斯愣住。
下一秒，就见他化为人形，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巴斯瞳孔骤缩，顾不上其他，拼尽全力想要夺回身体控制权。
意识骤然一轻，无边的黑暗席卷而来。
禾煦也察觉到不对，动作一顿，试探着唤了声：“巴斯？”
脑海里没有任何回应。
而掌心下，被捂住口鼻的青年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禾煦看着“自己”唇角用力抿紧，好似很生气但极力隐忍的模样。
心念微动。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轻声开口：“巴斯，感受到我的痛苦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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