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玉国眼前一亮:“哦?你有什么主意?”
“咱们寻些便宜的杂树皮,上锅蒸得软烂,再染上棕褐色,晒干了切成片,谁能辨得出真假?”刘二压低声音,笑得狡黠,“到时候咱们低价售卖,百姓们贪便宜,自然会来买咱们的。等他们吃了无效,甚至加重病情,咱们再暗中散布流言,就说是百草堂的杜仲出了问题,看他王宁还怎么立足!”
孙玉国拍案叫绝,当即让刘二和郑钦文连夜动身,去邻县收了满满两车杂树皮。两人依计行事,将树皮蒸煮染色,仿着杜仲的模样切片,次日便摆在了回春堂的柜台上,标价只及百草堂的三成。
消息一出,果然引来了不少贪便宜的村民。一时间,回春堂门庭若市,反观百草堂,竟冷清了不少。
可没几日,麻烦就来了。
先是几个村民捂着腰,骂骂咧咧地冲到百草堂门口,说吃了杜仲药汤,腰疼非但没好,反倒连路都走不了了。紧接着,有个孕妇服了药,竟腹痛不止,险些动了胎气。流言蜚语如同长了翅膀,一夜之间席卷了青溪镇,人人都道百草堂的杜仲是假药,害人性命。
王宁看着找上门来的村民,眉头紧锁。他细细询问,才知这些人买的杜仲,竟都出自回春堂。“乡亲们,我百草堂的杜仲,皆是采自后山百年杜仲林,绝非假药!”王宁急得面红耳赤,却百口莫辩。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张阳药师拄着拐杖,缓步走进堂中。他是青溪镇的老药师,行医数十年,德高望重。张阳药师看了看王宁,又扫了一眼闹哄哄的村民,沉声道:“吵什么?是真是假,辨一辨便知!”
说罢,他让王宁取来百草堂的杜仲,又让人去回春堂买了二两所谓的“杜仲”,将两样药材一并摆在堂前的案桌上。
“诸位看好了。”张阳药师捻起一片百草堂的杜仲,抬手一折,只听“咔嚓”一声轻响,断口处立刻牵出缕缕雪白的细丝,柔韧绵长,纵使轻轻拉扯,也不易断裂。“这便是杜仲的真容!《本草崇原》有言,杜仲木皮,折之有白绵相连,故而又名木绵。这白丝,便是辨真伪的铁证!”
紧接着,他又拿起一片回春堂的“杜仲”,同样用力一折。那树皮应声而断,断口处光秃秃的,别说白丝,连一丝纤维都未曾牵出,只落下些许褐色的碎末。
“大家瞧清楚了!”张阳药师的声音掷地有声,“这杂树皮蒸煮染色,看似与杜仲无异,实则毫无药性。用它入药,不仅治不了病,反而会延误病情,伤及根本!”
村民们纷纷围拢上前,亲眼瞧见这一幕,顿时恍然大悟。有人气得破口大骂:“好个孙玉国,竟拿假药糊弄我们!”也有人满脸愧疚地向王宁道歉:“王大夫,是我们糊涂,错怪了你!”
人群中的刘二和郑钦文,见阴谋败露,吓得魂飞魄散,趁乱偷偷溜出了百草堂,连滚带爬地逃回了回春堂。
孙玉国得知事情败露,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他看着满屋子的假杜仲,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心里暗叫不好——这一回,怕是踢到铁板了。
而百草堂前,王宁望着围拢过来的村民,心中五味杂陈。他拱手道:“诸位乡亲,行医之道,贵在仁心。我百草堂的药材,永远经得起检验。日后若再买杜仲,只需折之看白丝,便知真假。”
话音落下,堂前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药香混着雪后的寒气,在青溪镇的街巷里,悠悠散开。
流言风波平息后,百草堂的声望愈发隆盛,每日来求购杜仲的乡民络绎不绝。王宁索性在堂前支起一张长案,教众人辨识杜仲的真伪,又细细叮嘱配伍禁忌,尤其强调阴虚火旺者需慎用,忌与蛇皮、玄参同服。张娜与王雪则在一旁帮忙称药、包药,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却满是笑意。
唯有王宁,心头总悬着一丝隐忧。孙玉国此人睚眦必报,断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他私下嘱咐林婉儿多留意后山的杜仲林,那片林子是青溪镇的药源根本,万万不能有失。
林婉儿世代守护秦岭山林,身手矫健,胆识过人。她应下此事后,便日日带着弓箭在林子里巡查,白日里看顾杜仲的长势,夜里便宿在林间的木屋中,警惕着风吹草动。
这夜,月色被浓云遮蔽,山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林婉儿刚添了灶火,忽闻远处传来几声细碎的脚步声,还夹杂着柴草燃烧的噼啪声。她心头一紧,抄起墙边的柴刀便冲了出去。
借着微弱的火光,她隐约瞧见两个黑影正往杜仲树下堆放干草,火苗已经舔舐着树干,浓烟滚滚而起。“狗贼,敢烧林子!”林婉儿怒喝一声,提刀便朝黑影砍去。
那两人正是刘二与郑钦文,奉了孙玉国的命令来纵火毁林。他们没料到林婉儿警觉性这般高,顿时慌了手脚,郑钦文抄起一根木棍便朝林婉儿打去。夜色中,三人缠斗在一处,林婉儿虽勇,终究双拳难敌四手,被刘二从身后踹倒在地,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她眼前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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