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玉麟已经沉浸在这片天然的药材宝库里了。
他沿着谷底慢慢地走,每走几步就停下来,蹲下身仔细辨认,有时候自言自语,有时候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记录几笔。
“这是威灵仙……这是白鲜皮……这是玉竹!好大一丛玉竹!”他的声音在谷底回荡,带着一种孩童般的欣喜。
秦毅跟在后面,时不时地给他介绍。
“师父,您看那边石壁上的藤蔓,那是葛根,根茎粗得跟人胳膊似的。我去年挖了一株,足足有二十斤。”
“二十斤?!”皇甫玉麟瞪大了眼睛,“江南的葛根,能长到五斤就算大的了。”
“这边的土肥,没人采过,长了不知道多少年。”秦毅指了指谷底最深处的一片区域,“师父,您往那边走,那边还有更好的。”
皇甫玉麟顺着他的指引往深处走,绕过一丛比人还高的蕨类植物,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呆住了——
那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壮观景象。
谷底的最深处,靠近北面石壁的地方,有一片小小的空地。
空地上长满了各种各样的药材,密密麻麻,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但这些都不是最让他震惊的——
最让他震惊的是空地中央那棵巨大的老树。
那棵树不知道活了多少年,树干粗得三个人合抱都抱不过来,树皮皲裂如龙鳞,枝干虬结盘错,像一条条苍龙在空中飞舞。
树冠遮天蔽日,几乎覆盖了大半个空地。阳光从枝叶的缝隙中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而在这棵老树的根部,在那些裸露在外的粗壮根系之间,长满了各种各样的菌类和苔藓植物。
其中有一种菌类,伞盖呈深红色,边缘微微卷曲,在阴暗的光线下泛着一层幽暗的光泽。
“灵芝。”皇甫玉麟的声音几乎是颤抖的,“这是……赤芝?”
秦毅点点头:“不止赤芝。您看树干的背面。”
皇甫玉麟绕到树干另一侧,只见树干的凹陷处,长着一簇灵芝,颜色从深紫到漆黑,层层叠叠,像是开在树干上的花朵。
“紫芝……”他深吸一口气,“这么大一丛紫芝,我平生仅见。”
他站在那棵老树下,仰头望着遮天蔽日的树冠,又低头看着脚下密密麻麻的药材,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他想起自己云游天下的时候,在药铺里那些从全国各地收来的药材,品相参差不齐,价格却一年比一年贵。
野生的药材越来越少,药铺里的货越来越多是人工种植的,药效差了一大截。
而这里,在这片与世隔绝的谷底,在大自然的照看下,这些药材安安静静地生长着,一年又一年,无人打扰,无人采摘,长成了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好品相。
“秦毅。”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师父?”
“这地方,有没有外人知道?”
“没有。”
皇甫玉麟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好。很好。我不是贪婪也不是想把这里据为己有,但是我怕有些人过度挖掘,会毁了这座天然的宝库。”
“我知道,所以,我才把它据为己有。只有咱们才会懂得这些药材的价值,更懂得如何保护它。”秦毅颇为骄傲地说道。
接下来的时间,师徒俩像两个进了宝山的孩子,在谷底四处探寻。
秦毅对这些药材的生长位置了如指掌,他带着师父一处一处地看,一样一样地介绍。
“去年我收了一批药材,现在我的药铺还有剩余呢!”
“那丛五味子今年结得特别好,您尝尝。”
皇甫玉麟接过秦毅递来的几颗五味子,放进嘴里一嚼,酸甜苦辣咸五味俱全,味道浓郁得像是把整株植物的精华都浓缩在了这几颗小小的果实里。
“好!”他赞了一声,“这才是真正的五味子,药铺里卖的那些,十个里有八个是次品。”
陆城跟在后面,虽然很多药材他认不得,但看着秦毅和皇甫玉麟脸上的神情,他也跟着高兴。
他勤快地跑前跑后,帮忙挖药材、抖泥土、装布袋,忙得不亦乐乎。
到了中午,三人在那棵老树下歇息,就着凉水吃了些干粮。
皇甫玉麟靠在树干上,手里把玩着一株刚挖出来的野山参,翻来覆去地看,怎么也看不够。
“这参须这么长,说明土质松软,没有石块阻碍。”他自言自语,“参体上的横纹这么密,少说五六十年了。你看这芦头,一节一节的,每一节就是一年。”
陆城凑过来看,好奇地问:“皇甫伯伯,这参值多少钱?”
皇甫玉麟看了他一眼:“值多少钱?这要看能救多少人的命了。”
陆城连连点头,是他浅薄了。
秦毅在旁边笑了:“师父,您别怪他。陆城,这参要是拿去卖,确实能卖不少银子。但我师父在乎的不是这个,他在乎的是这参的药效。野山参和种出来的参,药效差着十倍不止。”
皇甫玉麟把参小心翼翼地用湿苔藓包好,放进竹篓里,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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