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皇甫玉麟破天荒地起晚了。
他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爬上了窗棂,透过高丽纸洒进来,满屋子都是暖融融的光。
他在炕上又眯了一会儿,这才慢悠悠地起身。
推开门的瞬间,干爽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清晨特有的清冽甘甜,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只觉得肺腑之间都是畅快的。
院子里,莫姨娘正带着陆城晾晒刚洗好的衣裳。
柳如意不知去了哪里,倒是秦毅站在院子里,很有闲情逸致地与树上的小鸟一唱一和,
“师父,起啦?”秦毅笑嘻嘻的问,“炕睡着舒坦吧?我就说您来了就不想走。”
皇甫玉麟负着手踱过去,点点头:“是舒坦,害的我比平日晚起了小半个时辰呢!”
他顿了顿,瞥了秦毅一眼,“我们时候去那个谷底?”
秦毅哂然一笑:“师父您倒比我还急。”
“来都来了,还能不去看看?”皇甫玉麟捋了捋胡子,“你把那地方说得天花乱坠,我倒是要看看,再好还能好过咱们神农谷去?”
陆城正在晾衣裳,听见这话,眼睛一亮,凑过来道:“秦大哥,什么山谷?我能跟着去吗?”
秦毅犹豫了一下:“那地方不好走,要下谷底,得用绳索。”
“我不怕!”陆城拍着胸脯,“我手脚利索着呢,您就带上我吧!我保证不添乱。”
莫姨娘在旁边笑道:“让他去吧,这孩子在家也是闲不住。跟老先生出去长长见识,是好事。”
皇甫玉麟也点头:“带上吧,多个人多个帮手。”
秦毅见推辞不过,便道:“行,但你得听我的,我说退就退,不许逞能。”
陆城连连点头,高兴得像一只快乐的小狗,一溜烟跑去换了身利落的短打衣裳,又主动背上了一个大竹篓,里面放着几个布袋和一把小铲子。
三人收拾停当,秦毅带了些干粮和水囊,又特意多拿了几条绳索,便出了门。
莫姨娘送到门口,叮嘱了几句“早些回来”,便由他们去了。
出了村子,秦毅没有走官道,而是拐上了一条往北去的山间小路。
这条路越走越窄,越走越偏,两旁的树木也越来越密。
起初还能看见些零星的田地,到后来,便只剩下遮天蔽日的树林了。
皇甫玉麟一边走一边四处打量,不时停下脚步,抬头看看树上的东西。
“这是山丁子?”他指着路边一棵小树,树上挂着一串串红彤彤的小果子,比黄豆大些,密密麻麻的,把枝条都压弯了。
陆城凑过去一看,笑道:“皇甫伯伯好眼力!这山丁子霜降过后最甜,您尝尝。”
他踮起脚尖摘了几颗,递过去。
皇甫玉麟放进嘴里一嚼,酸甜的汁水在口中绽开,倒是生津止渴的好东西。
他点了点头,又看向不远处另一棵树,那树上结着一簇簇橘红色的小果,圆润饱满,看着喜人。
“那是山里红。”陆城又摘了几颗,“这个更酸些,但开胃。我娘晒了好多山里红干,留着冬天泡水喝。”
秦毅在前面等着他们,笑道:“师父,您别光顾着摘果子,这才走了一半呢。前面还有更好的。”
果然,再往前走一阵,路边的榛子树渐渐多了起来。
有些榛子已经咧开了嘴,露出里面圆滚滚的褐色果仁,风一吹,便簌簌地往下掉。
陆城眼尖,看见地上落了不少,弯腰捡了几个,在衣摆上蹭了蹭,递过去:“秦大哥,你尝尝今年的榛子,比去年的香。”
秦毅接过来,用牙一咬,壳裂开来,露出饱满的果仁,嚼了两口,赞道:“是不错。回头咱们回来的时候,捡一些带回去,给如意和莫姨娘尝尝。”
再往前走,树林里忽然冒出了几棵松树,树干笔直,高耸入云。
树下落了一地的松塔,有些已经炸开了,松子散落在厚厚的松针里。
皇甫玉麟弯腰捡起一个松塔,看了看:“这松子个头不小。”
“这地方的松子好,又香又油润。”秦毅踢了踢脚下的松针。
“去年我和青青来这边采药的时候,顺道捡些回去。今年倒是来得晚了些,好些都被松鼠搬走了。”
陆城蹲在地上扒拉松针,果然找到不少散落的松子,便一颗一颗地捡起来,放在掌心,不一会儿就攒了一小把。
“陆城,别捡了。”秦毅笑道,“正事儿要紧,回来的时候再说。”
陆城应了一声,把松子揣进怀里,拍拍手站起来,又跟在两人身后往前走了。
三人走走停停,皇甫玉麟这一路倒是见识了不少宁古塔的山货。
除了山丁子、山里红、榛子和松子,还有野葡萄、软枣子、山核桃,有些他认得,有些他连见都没见过。
“这野葡萄倒是稀奇。”他捏着一颗紫黑色的小葡萄,放进嘴里,酸得他眯起了眼睛,但细细品味,又有一股浓郁的果香。
“这东西酿酒最好。”秦毅说,“青青请了人采了野葡萄,酿成酒,冬天喝上一杯,浑身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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