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顾晨亲自带人把高铭父子移交给刑部的官员。
他又递上了早就抄录好的卷宗。
“顾世子真是好运气,去宁古塔探亲都能立下如此大功。真是可喜可贺啊!”刑部尚书乔宇打着“哈哈”。
虽然之前顾晨以雷霆之势把继母和同父异母的弟弟彻底踢出了睿王府,甚至还把弟弟顾明从族谱上给移除了。
但是,顾晨的“纨绔子弟”形象,还依然根深蒂固地印在大家的心中。
就凭他,能斗得过老谋深算的高铭?
不可能,根本不可能。
想来是巴戎和夜云州联手破局,然后把这份大功当做人情送给了顾晨。
顾晨虽然在朝中的地位无足轻重,但是,他命好啊!
即便再不学无术,还不是顺利入朝为官?
没了顾明这个障碍,这睿王府的爵位和家业都是他一个人的。
也不知道护国将军是怎么想的,竟然把如花似玉的姑娘许配给了顾晨。
有了岳家的支持,他的腰杆更硬了。
硬到连边疆的官员都要讨好他了。
顾晨自然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但是没有恼怒,甚至都懒得多说一句。
“是啊,乔大人,或许你也有机会去宁古塔呢!到时候,希望你的运气犹在本世子之上。”顾晨很真诚地说道。
乔大人:“……”
你听听,你听听,这是人话吗?
官员只有犯了重罪,才会发配宁古塔呢!
“乔大人,犯人交给您了,告辞。”顾晨说完带着手下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乔大人站在原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这混小子!”
刑部侍郎凑了过来,小声劝道:“大人,顾世子虽然名声不佳,但是人家靠山硬啊!有些话啊,您放在心里就好。说出来,就得罪人了。”
“我哪句话得罪他了?”乔大人有些心虚地问。
李侍郎看着远去的马蹄扬起的灰尘,压低了声音:“大人,您以为顾世子能有今天的成就只是运气好?”
乔大人理所当然地点点头:“那不是明摆着的事吗?就他那……”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顿住了。
李侍郎叹了口气:“大人,您见过哪个京城的纨绔子弟能在边疆的斗争中独善其身的?尤其是能护着年迈的祖父祖母,护着有孕的妻子,还顺利把高铭父子毫发无伤地押解回京?”
乔大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李侍郎向四周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顾世子是个睚眦必报的,他说让您也去宁古塔碰碰运气……这话听着是玩笑,可您细品。”
乔大人细品了。
品完之后,后背忽然冒出一层冷汗。
宁古塔是什么地方?
发配犯人的苦寒之地。
顾晨说“希望你的运气犹在本世子之上”,意思是——您要是去了,未必有我这命能囫囵着回来。
这话,绵里藏针。
“他……他这是威胁我?”乔大人声音有些发颤。
李侍郎没说话,只是递了个“您自己琢磨”的眼神。
乔大人站在那里,望着顾晨消失的方向,忽然觉得这个“纨绔子弟”,好像跟传闻中的不太一样。
“您再想想护国将军跟顾世子翁婿的关系,是不是很亲密?”李侍郎又多了一句嘴。
乔尚书冷汗顺着额角流了下来。
韩乐瑶虽然性格泼辣,但是出身高贵,又是将军府娇养的嫡女。
她如果不是心甘情愿的,顾晨想强行求娶,那丫头早就闹得沸反盈天了。
如此说来,这门亲事是两情相悦的。
而护国将军大概对这个乘龙快婿也是满意的。
再想想顾晨越来越受皇上的喜爱,乔尚书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了。
这位花名在外的顾世子,很可能是一直在韬光养晦。
为的就是有朝一日揭穿他那个素有贤名的继母的真面目。
顾晨五岁丧母,从懂事起就养在云婉柔的身边。
他隐忍多年,还以不学无术的形象和名声让云婉柔放松了警惕。
而他早早就在谋划如何保住睿王府的一切,不落在云婉柔的母子手中。
此子,心机深不可测啊!
乔尚书越想越怕,越想越后悔。
他刚才为什么要嘴欠,多说那一句呢?
“你说,顾世子不会真的跟我过不去吧?我一句无心之言,他还能当真吗?”乔尚书有些忐忑不安地问。
“看他心情吧!顾世子那个人做什么,还不是随心所欲?”李侍郎模棱两可地回答。
乔尚书站在原地,望着顾晨消失的方向,手里的卷宗差点没拿稳。
“李大人,”他咽了口唾沫,“你说……顾世子睚眦必报?”
李侍郎点点头:“户部有个姓周的郎中,大人记得吗?”
乔尚书想了想:“年前调去外任的那个?”
“对。那周郎中之前在户部当差时,有一次酒桌上说了顾世子几句闲话,说他不过是仗着睿王府的牌子混日子。”李侍郎压低了声音,“没过多久,他早年的一笔烂账就被人翻了出来。虽说不至于丢官,但外任是跑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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