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牢房,走到穷途末路的高世鹏无能狂怒,一拳砸在牢房的墙壁上,不住地咒骂:“人道难出现亲朋,这个时候我才知道我们高家是没有亲戚朋友能够指望的。
什么血脉至亲?什么对我视如己出?都是放他娘的狗屁!都是骗人的鬼话!韩奎他不配做我的姑父,不配做我们高家的女婿。让姑姑立刻跟他和离!”
相比于暴怒的儿子,高铭就冷静多了。
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无波,淡淡的问:“你姑姑跟他和离之后,去哪里安身呢?”
“回……”
“吉林”两个字,堵在了高世鹏的嗓子眼儿里。
他们再也回不去那个豪华的府邸,那个温馨的家了。
姑姑,也没有了靠山。
她纵使对韩奎有些许怨恨,又如何能够离开他,离开韩家呢?
那里有她的儿女,有她的家业。
她凭什么为了山穷水尽的高家放弃自己的婚姻和生活?
高世鹏越想越悲凉,身体慢慢地滑落,瘫倒在地上。
“明明我都计划好了,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呢?”高世鹏抱着脑袋苦苦思索,却怎么也想不明白。
“都是那个林青青,我们低估了她的能力。”高铭一语道破。
“林青青,这个该死的贱人!我做鬼都不会放过她!”高世鹏满腔怨恨迅速转移到林青青的身上了。
他想起来了,如果不是她事先一步进入寺庙巡查,那里就会成为顾晨的葬身之地。
如果不是林青青察觉他心怀叵测,顾晨就很有可能死在他的剑下。
“终究是我们技不如人。”高铭倒是输得心服口服。
初见林青青,他只以为她是一个靠着夜云州和巴戎急于出名的浅薄女人。
他不仅看轻了她的医术,更看轻了她的心机。
正是因为她的介入,他所有的谋划一一落空。
可是,凭什么一个深闺妇人能让一群位高权重的男人对她言听计从呢?
就因为她是夜云州的新婚妻子?
对了,那林青青才成亲不久,夜云州又年纪轻轻的,想来她必然是没有皇封在身的。
所以,她一个民女,凭什么插手官府的事情?
高铭越想越觉得他终于抓到了巴戎等人的把柄,他和顾晨还有夜云州,都是尸位素餐的吗?
宁古塔的政务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女人指手画脚了?
“来人!来人!”
高铭的喊声在阴暗潮湿的牢房里回荡,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狠厉。
他抓着冰冷的铁栅栏,指节泛白,仿佛要把这牢笼生生撕开。
“干什么,干什么?吵吵嚷嚷,再敢无事生非,就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狱卒提着鞭子晃悠过来,皮靴踩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斜睨着牢房里的高铭,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高铭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梁。
虽然身上穿着灰扑扑的囚服,发髻散乱,但他努力摆出昔日吉林府将军的威仪,目光如刀般刺向那狱卒。
“本官要见巴戎。”
那语气,依然是发号施令的腔调。
狱卒愣了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出来。
“哎哟喂,”他拿鞭子柄掏了掏耳朵,歪着脑袋上下打量高铭。
“本官?您还念念不忘昔日的威风呢?高将军,您睁大眼睛瞧瞧,这儿是什么地方?是牢房!您是阶下囚,不是吉林府将军府的大老爷了。你最好识趣儿点,认清自己的身份,别给自己找麻烦。”
高铭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就连一个小小的狱卒都不把他放在眼里了吗?
狱卒却不管他心里如何愤慨,自顾自地往旁边的木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慢悠悠地剔着牙:
“我说高将军啊,好汉不提当年勇,这话您听过没有?不管您以前是多大的官,进了这儿,就得守这儿的规矩。老老实实待着,是龙给我盘着,是虎给我卧着。”
“你——”高铭额上青筋暴起。
“我什么我?”狱卒翻了个白眼,“还‘本官要见巴戎’,您以为您谁啊?巴大人是您想见就能见的?老实跟您说吧,巴大人忙于政务,没空搭理您。您啊,消停点儿,省得挨鞭子。”
他说着,站起身来,作势要走。
高铭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他盯着狱卒的背影,忽然眼珠一转,深吸一口气,声音骤然沉了下来。
“站住。”
那语气里带着几分阴恻恻的味道,让狱卒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老子还有事儿。”狱卒回过头,不耐烦地晃了晃鞭子,“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高铭抓着栅栏,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道:“你去告诉巴戎,本官有重要事情要面告他。若是耽搁了……”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吉林府大乱,生灵涂炭,可怪不得本官没有事先提醒。”
狱卒的脸色立时变了。
他盯着高铭,想从那张脸上看出几分真假。
可高铭毕竟是做过将军的人,这点城府还是有的——他面上波澜不惊,目光幽深,仿佛真握着什么惊天秘密。
“你……你少唬人。”狱卒嘴上硬,底气却明显不足了。
高铭冷笑一声,转过身去,背对着栅栏,一副“信不信由你”的架势。
“我话已至此。你若不去禀报,将来出了事,上面追究下来,你就陪着我们父子一起掉脑袋吧!”
狱卒站在原地,脸色变了几变。
这个,难道高铭说的是真的?
若是如此,他还真不能耽误大事。
他骂骂咧咧地嘀咕了几句,终究不敢真把这事儿压下。
万一这姓高的真知道什么要命的事,万一吉林府真出什么乱子,他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等着!”他狠狠瞪了高铭一眼,把鞭子往腰间一插,转身快步往牢房深处走去。
脚步声渐渐远了。
高铭背对着栅栏,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身后,高世鹏抬起头,茫然地看着父亲的背影。
“爹……”
高铭没有应声。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尊石像。
他就是死,也要咬下巴戎、顾晨和夜云州的一块肉来。
喜欢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不会穿请大家收藏:(www.suyingwang.net)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不会穿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