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码头上就聚集了几十个男子。
有老有少，年纪大的有六十多岁，而年纪小的才十六岁，他们都是来帮忙的。
这些人被称为切割手。
年纪大的切割手虽然力气衰弱，但是手脚却依旧利索，他们认真的将自己的经验传授给年轻的切割手。
巨大的鲸鱼被拖拽到了岸上，这些经验丰富的老手们一拥而上，将鲸鱼快速肢解，各个部位各有用途，被归类到不同的篓子里。
“这是个好兆头，刚过年就有了大货，今年的日子应该也不会太难过了。”凉城哈哈一笑，眼中满是欣喜。
虽然绝大多数的鲸鱼肉都会送往城内，加上给其他帮忙的人一些报酬，但留下的肉和脂肪，依旧够他们一家吃好几个月了。
“希望如此吧。”旁边的水手小声说道：“虽然咱们捕鲸船收获不小，但我听说有五分之一的捕鲸船去年一整年都没捕杀到鲸鱼了。”
这说明一件事，鲸鱼的数量已经大大减少了。
虽然还可以捕获大量的鱼虾乌贼之类的渔获，但大部分送去主城，剩下的实在太少了。
凉城沉默了一下，无奈摇头。
对于这个也没什么可说的。
“真是好大的鲸鱼啊。”码头上的人全都愣了愣，注意到了突然出现的一个外来人。
这人自然就是方镇了。
方镇的衣着装扮与码头上的人自然是格格不入。
凉城立刻上前，眼神疑惑的看着他：“你是主城的人？为什么来到这里个地方？”
按照规定，主城的人是不允许来到码头的，除非是去参观已经被彻底关闭的码头，因为人越来越少，所以有些码头已经被关闭了。
方镇也没有否认：“我只是好奇过来逛逛。”
好奇？
码头上的人全都露出了吃惊不解的神色。
在他们看来，这是不可理解的事。
主城内的人怎么会因为好奇离开主城的，迷路了还有可能。
“这么大的鲸鱼，这能吃多久啊，得吃几百年了吧。”方镇没有多回答，而是用很夸张的语气说道。
码头上的人一头黑线，眼神不悦，甚至是带着几分厌恶。
凉城轻哼了一声：“想得美，大部分的鲸鱼肉都要送去七座主城，我们只能留下一部分，最多只能吃几个月。至于帮忙切割鲸鱼的人，得到的酬劳也只不过几斤肉罢了。”
方镇吃惊：“只能留这么一点？为什么，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凉城摇头：“自古以来都是这个样子的，这是规矩。”
“规矩也得公平吧，这鲸鱼不是你们捕获的吗，为什么只能给自己留下这么一点点？”方镇说道：“虽然我来自主城，但也觉得这样很不对，凭什么主城的人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拿走大多数的收益。你们拼死拼活的干，却只能拿这么一点？”
这番话，倒是瞬间引起了码头上众人的共鸣。
他们虽然早就习惯了这么做，但不代表他们就认可这件事。
平常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不谈这件事，免得生气。
但此刻有人提出来，众人自然免不了同仇敌忾。
但是大家也只是大骂几声不公平，也就后继无力了。
“为什么你们不反抗呢。”方镇说道：“俗话说得好，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或许我们可以和七位城主谈判。只要留下一半，我们的生活都会过得比以前滋润一百倍吧。”
码头上的人怦然心动。
留下一半？
那就再也不愁吃穿了，再也不会有人连过年都要饿肚子了，今后再也不会有人饿死，更不用因为有人失去劳动力，而被抛弃。
可是......
凉城摇头：“不行不行，这怎么能行。”
是啊，怎么能行。
码头上的众人也纷纷摇头。
“为什么不行？”方镇不解：“这都是你们的猎物，你们有资格谈判，有资格吃饱！凭什么城里的人什么都不用做却可以吃饱？你们却不行！”
方镇继续煽动情绪。
众人面露纠结，欲言又止，反正看起来像是便秘好几个月一样痛苦。
凉城沉默了很久，代替众人说出一句话：“祖宗之法不可变。”
众人顿时面露释然。
对的对的，就是这个理由。
这就是规矩啊，怎么可能随便破坏。
方镇缓缓瞪大了眼睛，卧了个大槽，这就是你们的理由？
饭都吃不饱了，还讲究什么祖宗之法？
不过方镇很快明白过来，这恐怕和认知关系不大，而是规则的限制。
就像是人都向往飞翔，但你不能逼着一个人去飞起来，规则限定了不能飞，你再怎么逼也不可能让这群人变出翅膀飞起来。
而怎么才能破坏规则呢。
方镇给藏在暗处的明芷兰使了个眼色。
精神域快速释放出来。
“大家听我说。”方镇振臂一呼，声音突然带上一种不可思议的蛊惑效果，他义正言辞：“这是一场赤祼祼的剥削，同志们，主城里的人就是一群吸血鬼，我们创造一切，但却一无所有。我们必须团结起来，夺回我们被窃取的时间、劳动与尊严，全世界的劳动者，联合起来！我，我有一个梦想.......”
码头上的人怔怔的看着方镇出神，这场演讲的每一句话都在他们的脑中不断炸开，击碎着他们往日的共识。
“我希望，真正的公平终有一天会到来。”方镇用这么一句话结束了演讲。
码头上的众人忍不住鼓起掌来。
这场演讲其实也没有多振奋人心，方镇完全无稿演讲，有时候也是磕磕绊绊，甚至会停下来想一会儿。
所以这场演讲准确来说是不够格的。
但是配合精神域的干扰效果，却让这场演讲效果提升了无数个等级。
码头上的人心潮澎湃，恨不得当即拿起手中的武器冲入主城去拿回自己的一切。
但是......
“我们还是先干活吧，不然天黑就麻烦了，说不定赶不上吃晚饭了。”凉城说道。
众人点头，是的是的。
虽然你讲得很好，但还是先干活吧。
“靠，油盐不进啊！这是你们逼我的。”方镇暗骂一句，然后走到凉城身边，这个人在这个地方似乎还是挺有威望的。
那就是你了。
方镇手搭在了凉城的肩上。
【修改记忆】发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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