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守不住腐朽的旧时代,却终于亲眼见证新时代的徐徐开启。
亿万年执念枷锁,在这一刻,彻底挣脱碎裂。
鸿蒙沉寂万古的眼眸中,第一次亮起通透释然的光泽。
他不再纠结祖统存续,不再执念秩序霸权,不再背负万古罪责。
旧序落幕,便落得安然坦荡。
诸天新生,便看得云淡风轻。
但他依旧不会交出十三重帝位本源。
这不是为了固守旧权,而是为了守住诸天最后一层制衡底牌。
他要亲手掌控这份最古老的本源,静观上古霸权与人道新生的终极博弈。
制衡上古的残暴复辟,也制衡人道的极速扩张。
为诸天更迭,守住最后一丝从容过渡的余地。
帝域高空,衡序旧帝目光锁定重伤悬浮的荒古与万象,出声宣判。
“顽抗祖统,忤逆天道,罪该废黜。”
“剥夺二人一切帝道本源,封禁帝魂,打入帝域深渊禁地,永世不得出世。”
话音落下,两道上古秩序枷锁凭空凝聚,朝着二人身躯禁锢而去。
就在枷锁即将触及两名真帝身躯的刹那,一缕温柔月华横跨诸天,骤然降临帝域。
清辉漫天,月华流淌,轻轻挡下冰冷霸道的上古禁锢之力。
月瑶白衣凌空,踏月而来,立身两大重伤真帝身前。
她遍历乱世苍生,心怀诸天悲悯,不尊霸权,不惧上古,独守生灵公道。
“胜负可论,罪罚不可妄定。”
“诸天生灵,皆有存续之权,至尊修士,亦有守道之心。”
“荒古、万象二人,不过坚守自身道途,护持当代诸天,无罪无过。”
“上古复辟,非天道正统,强权定罪,非诸天公允。”
清冷柔和的道音回荡虚空,以最弱的姿态,直面最强的上古霸权。
漫天清柔月华横亘苍茫帝域虚空,硬生生挡下了五帝凝出的上古秩序枷锁。
月瑶白衣胜雪,身姿轻盈独立于浩瀚天穹,没有滔天杀伐,没有霸道帝威。
她周身流转的月华道韵,是诸天八千年最纯粹的悲悯、守护、生与安宁。
与五帝身上沉淀万古的霸权、屠戮、禁锢与尊卑法理,形成极致鲜明的对立。
自上古开天建制以来,万族生灵皆尊战力、敬权柄、畏至尊、守等级。
从未有任何一道顶层道统,以护生为本,以平等为根,以安宁为执念。
这也是上古五帝从始至终,最为鄙夷、最为不解、最为忌惮的人道根源。
衡序旧帝眸光微垂,落在身前这名看似柔弱的女子身上。
万古岁月,他见过嗜战如狂的至尊,见过权谋深沉的帝君,见过固守秩序的尊者。
唯独从未见过,以苍生悲欢为道基,以万族安稳为道果的帝者。
“你的道,无根无据,无规无矩,不取权柄,不掌疆域,不镇万族。”
衡序旧帝语速平缓,却带着源自万古正统的极致审判。
不具备半点至尊制衡诸天的资格。
月瑶眼底月华澄澈,不染纷争戾气,坦然直面上古帝尊的诘问。
“道之根本,不在霸权存续,不在规制永存,不在顶层独尊。
道之根本,在生灵存续,在山河安稳,在世道更迭,在万古生生不息。
上古规制,以尊凌卑,以强欺弱,以权压民,看似秩序森严,实则禁锢诸天生机。
当代旧序,内斗分裂,权欲横行,守旧不知革新,固步不知变通。
唯有人道法理,顺苍生之心,随天道之变,承岁月之流。”
句句轻缓,却字字戳破万古霸权的虚假正统。
五帝周身的古老帝威,骤然冷冽三分。
一侧擅长权柄算计的上古帝尊,目光漠然扫过月瑶,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区区后生晚辈,侥幸修得一丝护生道韵,也敢妄议上古万古正统。
我等立诸天秩序,定万族尊卑,塑乾坤法理之时。
你所谓的人道、民生、平等、安宁,尚不存在于天地之间。
倚仗八千年浅薄积累,便想推翻亿万年既定乾坤,何其愚昧!”
话音未落,他抬手轻挥,一缕厚重的上古秩序道纹破空而出,带着绝对的层级压制,专门镇压旁门异道。
万古以来,所有偏离尊卑体系的道统,皆会被此道纹湮灭根除。
他打算一击压垮月瑶的月华道基,彻底碾碎这护生人道的虚妄根基。
漫天流动的温柔月华骤然一滞,被厚重古老的秩序力量死死镇压。
月瑶身躯微微一晃,肩头白衣轻颤,体内道心传来阵阵滞涩之感。
上古本源的层级压制,远超当代一切道统的抵御极限。
可她没有后退半步,周身月华反而愈发明亮,遍洒整片帝域大地。
今日纷争,是古今权柄之争,是新旧秩序之变。
可生灵守道无罪,修士护世无错。
哪怕对方是万古正统,是诸天先祖,是至高帝尊。
也不能凭一己好恶,随意废黜守道之人,随意定夺生灵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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