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深处,嬴政独自站在一幅巨大的地图前。烛光摇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绘有六国疆域的羊皮卷上。他的手指缓缓划过韩国的位置,那里已经被标注了醒目的红色记号。
韩国...嬴政低声自语,目光深邃。
脚步声从殿外传来,内侍恭敬地禀报:大王,李斯大人求见。
嬴政头也不回:
李斯快步走入,躬身行礼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嬴政的神色:大王,臣听闻韩非已经停止绝食,病情也有所好转。
嬴政淡淡应了一声,李月医术精湛,不愧是李明的妹妹。
李斯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但很快掩饰过去:确实。不过...臣以为,韩非虽然暂时保住了性命,但其人对大秦的忠诚,依然值得怀疑。
嬴政终于转过身,目光如炬:李斯,你屡次进言,说韩非心怀故国。可有何确凿证据?
李斯心中一紧,知道嬴政这是在质疑他之前的指控。他定了定神,从容应答:大王明鉴。韩非在狱中仍在撰写文章,字里行间无不透露着对韩国的眷恋。且他拒绝大秦的官职,宁可绝食明志,这不正是其心向韩国的明证吗?
嬴政沉默片刻,走到案前,拿起一卷竹简。那是韩非所着的《孤愤》,他早已熟读多遍。
你说得不错,韩非确实心系韩国。嬴政缓缓道,但正因如此,他的才华才更显珍贵。一个连故国都不爱的人,又怎会真心辅佐他国君主?
李斯脸色微变:大王的意思是...
寡人欣赏他的忠诚,但也正因为这份忠诚,让寡人难以完全信任他。嬴政放下竹简,语气中带着一丝难得的犹豫,杀之,可惜;用之,可虑。
就在这时,又一名内侍来报:大王,李明大人在外求见。
嬴政与李斯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讶异。
宣他进来。嬴政道。
李明走入殿中,行礼后开门见山:大王,臣刚从未阳狱过来。韩非先生已经答应继续配合治疗,也开始进食了。
嬴政挑眉,你是如何说服他的?
李明微微一笑:臣并未多言,是舍妹李月与犬子李念的功劳。李月以医者仁心感化了他,而李念向他请教法学问题,让他看到了自己学说的价值。
李斯在一旁冷冷道:李大人倒是费心了。不过,韩非是否真心归顺,还未可知。
李明转向李斯,神色平静:李大人,在下有一事请教。若有一人,其学说能助大秦强盛,其智慧能助大王一统天下,那么此人是死是活,哪个对大王更有利?
李斯一时语塞,嬴政却眼中精光一闪:说下去。
大王,李明躬身道,韩非之才,百年难遇。他的法家学说,若能善加利用,可助大秦建立万世基业。杀他一人容易,但再想寻得这般大才,恐怕难矣。
李斯忍不住反驳:但其心不向秦,留之必为后患!
心可以变,才不可复得。李明直视嬴政,大王若能以诚意感化,以伟业相邀,何愁韩非不归心?
嬴政踱步至窗前,望着夜空中的明月,久久不语。
李斯见状,急忙上前:大王,切不可因惜才而养虎为患啊!韩非在韩国时便多次上书反对秦国,其着作中亦不乏批判秦政之处。此等人物,纵有经天纬地之才,若不能为大秦所用,也必为大秦之害!
李明却道:大王,记得商君变法之初,也曾遭遇重重阻力。孝公若不力排众议,何来今日之强秦?韩非之学,与商君一脉相承,若能取其精华,必能助大王完成统一大业。
嬴政缓缓转身,目光在两位重臣之间游移。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杀伐果断的秦王,而是一个面临艰难抉择的年轻人。
你们都退下吧。嬴政最终说道,寡人要静一静。
李斯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嬴政的神情,只得躬身告退。李明也行礼退出。
殿内重归寂静。嬴政走回案前,再次拿起韩非的竹简。上面的字迹工整有力,每一个字都透露出作者的才思与气节。
法不阿贵,绳不挠曲...嬴政轻声念着竹简上的文字,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他想起昨日与韩非的那场辩论。尽管韩非口吃严重,但每当他克服障碍完整表达出一个观点时,那种思想的锋芒,那种洞察世事的智慧,都让嬴政为之震撼。
这样的才子,杀了确实可惜。
但正如李斯所说,韩非对韩国的忠诚,是他心中难以消除的芥蒂。
嬴政放下竹简,走到殿外。夜空中的明月被薄云遮掩,若隐若现,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赵高。嬴政轻声唤道。
阴影中走出一人,恭敬行礼:大王有何吩咐?
你去查一查,李斯指控韩非的那些证据,可有蹊跷。
赵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遵命。
嬴政望着远方的云阳狱方向,喃喃自语:韩非啊韩非,你若能像李明那般忠心,寡人何愁不能给你高官厚禄...
此时,李明府中,李月正在整理药材。见兄长回来,她立即迎上前:兄长,大王怎么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