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深处,太后赵姬的寝宫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气氛中。自从嫪毐被捕的消息传来,赵姬便整日以泪洗面,寝食难安。此刻,她正对镜梳妆,准备前往章台宫面见嬴政。
太后,您真要亲自去为嫪毐求情吗?贴身侍女担忧地问道,大王正在盛怒之中,此时前去,恐怕...
赵姬的手微微颤抖,却仍坚持在脸上涂抹脂粉:我必须去。嫪毐虽有过错,但终究是...是我身边的人。若连我都不为他说话,还有谁会为他求情?
镜中的妇人虽经精心打扮,却掩不住眼角的细纹和满脸的憔悴。她想起昨日嬴政前来问安时的冷漠态度,心中不禁一阵刺痛。那个曾经依偎在她膝下的孩童,如今已成长为威严的君王,看她的眼神里却只剩下疏离与审视。
备轿,去章台宫。赵姬站起身,深吸一口气。
章台宫内,嬴政正在批阅奏章。案几上堆满了关于嫪毐案的卷宗,每一份都在控诉着那个男人的罪行。当内侍通报太后求见时,嬴政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让她进来。他的声音冰冷。
赵姬走进殿内,见嬴政头也不抬,心中更是忐忑。她轻轻走到案前,柔声道:政儿...
母后有事?嬴政终于抬起头,目光如刀。
这一声让赵姬心中一颤,她鼓起勇气说道:我听说...嫪毐已经被擒获。不知大王打算如何处置他?
嬴政冷笑一声:谋逆叛国,按律当处车裂之刑。母后觉得不妥?
赵姬脸色煞白,急忙道:他确实罪该万死,但...但念在他曾侍奉先王,也曾为秦国出力,可否饶他一命?将他流放边远之地,永不得回朝...
侍奉先王?嬴政猛地站起身,声音陡然提高,他就是这样侍奉先王的?与太后私通,蓄养私兵,伪造诏书,甚至污蔑寡人非先王血脉!这样的罪行,母后还要为他求情?
赵姬被这一连串的质问逼得后退两步,泪水夺眶而出:是我错了...都是我的错...但求你看在母子情分上,饶他一命...
母子情分?嬴政一步步逼近,眼中燃着怒火,当你在雍城与嫪毐寻欢作乐时,可曾想过母子情分?当你下诏软禁李月为人质时,可曾想过她也是别人的母亲?当你默许嫪毐调动禁军围困蕲年宫时,可曾想过你的儿子正在宫中生死未卜?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利刃,刺入赵姬的心中。她跌坐在地,泣不成声。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通报:太师李明求见。
嬴政深吸一口气,勉强平复情绪:
李明走进殿内,看到瘫坐在地的赵姬和满面怒容的嬴政,立即明白了眼前的情景。他恭敬行礼:臣参见大王、太后。
太师来得正好。嬴政冷冷道,太后正在为逆贼嫪毐求情,你且说说,按秦律该如何处置?
李明沉吟片刻,谨慎地回答:大王,按律谋逆当处极刑。但太后爱子心切,舐犊情深,也是人之常情。
赵姬感激地看了李明一眼,却听他又道:然而,法不容情。嫪毐之罪,不仅在于谋逆,更在于动摇国本。若轻饶此等大逆不道之徒,何以警示后人?何以安定民心?
嬴政点头:太师所言极是。
但是,李明话锋一转,太后毕竟是国母,大王亦当以孝道为重。臣以为,不妨在行刑之后,准太后为嫪毐收殓尸身,全了这份情谊。
这个折中的建议让嬴政面色稍霁。他看向赵姬:母后觉得如何?
赵姬知道这已是最大的让步,只得含泪点头。
然而,就在气氛稍有缓和之时,赵姬突然想起什么,急切地说道:政儿,还有一事...嫪毐的两个孩子...
这话一出,嬴政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孩子?什么孩子?
赵姬意识到失言,但为时已晚。她支支吾吾地说:是...是我与嫪毐所生的两个孩子...他们还小,什么都不懂...
嬴政勃然大怒,一把掀翻案几,竹简散落一地:好!好一个太后!不仅与人私通,还生下孽子!你让先王在天之灵如何安息?你让寡人如何在天下人面前抬头?
李明也震惊不已,他虽知赵姬与嫪毐有私,却不知竟已诞下子嗣。这事若传出去,必将成为秦国莫大的丑闻。
大王息怒。李明急忙劝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嬴政双眼赤红,这两个孽子必须处死!一个都不能留!
赵姬闻言,疯了一般扑上前抱住嬴政的腿:不!不能杀他们!他们是无辜的!要杀就杀我好了!
嬴政一把推开赵姬,对殿外喝道:来人!送太后回宫!没有寡人的命令,不得踏出寝宫半步!
两名侍卫应声而入,扶起哭得几近昏厥的赵姬向外走去。
待殿内只剩下君臣二人,嬴政颓然坐回椅上,用手捂住脸庞。良久,他才低声问道:太师,寡人该如何是好?
李明轻叹一声:大王,此事关乎王室颜面,不宜声张。那两个孩子...确实留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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