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李府书房内的烛火却依然明亮。李明坐在案几前，手中把玩着一枚青铜印章，这是今日朝会后嬴政单独赐下的特使信物，象征着大王对他近期整顿军务的认可。
父亲，今日酒肆之约，赵掌柜果然引我见了成蟜的心腹。李念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但眼神依然锐利，他们开出的条件十分优厚，承诺若我投靠，事成后可任少府令，爵至五大夫。
李明放下印章，目光沉静：看来成蟜确实急需熟悉咸阳内情之人。你如何应对？
我假意动心，但表示需要时间考虑家族安排。李念取出一卷竹简，这是他们给的定金，一百金。我已命人暗中记录下所有接触者的相貌特征。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击声，老忠端着茶汤走进来：大人，门外有位自称是长安君府上管事的人求见，说是有要事相商。
李明与李念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惕。
请他到偏厅等候。李明起身整理衣冠，对李念低声道，你从侧门出去，绕到偏厅后窗听着。
偏厅内，一位身着锦袍的中年人正襟危坐，见到李明进来，连忙起身行礼：在下张禄，奉长安君之命，特来拜见彻侯。
张先生请坐。李明在主位坐下，神色淡然，不知长安君有何指教？
张禄从袖中取出一封鎏金请柬：三日后是长安君寿辰，特设私宴，望彻侯赏光。
李明接过请柬，并未立即打开：长安君寿辰，理当庆贺。只是近日朝务繁忙，恐怕...
彻侯不必多虑。张禄微微前倾身子，压低声音，此次宴会只有几位挚友参与。长安君一直仰慕彻侯才干，常言若得彻侯相助，秦国必能更加强盛。
这话已经近乎赤裸的招揽。李明不动声色：长安君过誉了。老夫年事已高，只求安稳度日，朝中大事，自有大王决断。
张禄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长安君深知彻侯淡泊名利，但有些事，或许能改变彻侯的想法。
李明展开帛书，上面详细列出了成蟜若得势后将推行的新政，其中多条都与李明这些年来提倡的改革措施不谋而合。更令人心惊的是，末尾还附上了若李明支持成蟜，事成后可获得的权力清单——位居太师，总领朝政，其子李念可继任彻侯爵位。
长安君果然深思熟虑。李明将帛书轻轻放在案几上，不过，这些承诺能否兑现，尚需时间验证。
彻侯是聪明人。张禄意味深长地说，大王年轻气盛，近来对老臣多有疏远。而长安君宽厚仁爱，最是敬重彻侯这样的老臣。况且...他顿了顿，彻侯应该已经察觉，朝中暗流涌动，大变在即。择木而栖，方为明智之举。
李明端起茶碗，轻轻吹开浮沫：张先生所言，老夫需要细细思量。三日后，老夫会准时赴宴。
送走张禄后，李念从屏风后转出：父亲，成蟜这是明目张胆地拉拢您啊。
不仅如此。李明神色凝重，他给出的条件太过优厚，反而显得心虚。这说明他的计划已经进入关键阶段，急需重量级人物的支持。
老忠匆匆进来：大人，刚才那人离开时，我在他马车上发现了这个。他递上一枚小小的铜符，上面刻着赵国的徽记。
赵国使者的信物。李明握紧铜符，看来成蟜与赵国的勾结，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入。
这时，云娘也从外面回来，带来另一个消息：我在市井听说，最近有几批身份不明的商队进入咸阳，他们都带着大量金银，在暗中收买官员。
收买情况如何？李明问道。
大部分官员都拒绝了，但也有人动心。云娘压低声音，特别是那些在朝中不得志的旧贵族，他们对新法不满已久。
李念若有所思：难怪今日在酒肆，赵掌柜特别问起咸阳的守备情况。他们可能计划在寿宴期间发难。
不止如此。李明站起身，在厅中踱步，成蟜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大肆拉拢朝臣，说明他已经做好了起事的准备。寿宴恐怕只是个幌子。
夜深人静，李明独自站在庭院中，望着满天星斗。这个局面比他预想的还要严峻。成蟜的叛乱似乎已经箭在弦上，而嬴政对此仍然缺乏警惕。
父亲。李念拿着一件外袍走来，夜深露重，小心着凉。
李明接过外袍，叹了口气：念儿，你可知道，为父最担心的是什么？
是成蟜与外国势力勾结，可能危及秦国社稷？
不止如此。李明摇头，我担心的是，即便我们挫败了成蟜的阴谋，大王经过此事，会对所有人产生猜忌。届时，朝中人人自危，秦国这些年来的稳定局面恐将不复存在。
李念沉默片刻：那父亲准备如何应对成蟜的拉拢？
将计就计。李明目光坚定，三日后你随我同去赴宴。我们要亲眼看看，成蟜到底笼络了哪些人，他的计划又进行到了哪一步。
可是这样太危险了！李念担忧地说，万一他们当场发难...
所以他们才更需要我的支持。李明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成蟜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杀一个老臣，而是争取更多朝臣的倒戈。在达到这个目的前，他不会轻举妄动。
第二天清晨，李明照常上朝。朝会上，嬴政果然对成蟜寿宴只字未提，反而着重讨论了边境防务和粮草调配。散朝时，成蟜特意走到李明身边。
彻侯近日可好？成蟜笑容可掬，三日后寿宴，还望彻侯一定赏光。
长安君盛情，老夫自当赴约。李明恭敬回礼。
就在成蟜转身离开时，李明注意到他腰间佩剑的剑穗上，缀着一颗罕见的蓝宝石——那正是赵国王室专用的宝物。
这个发现让李明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成蟜与赵国的勾结已经不加掩饰，这场叛乱恐怕很快就会爆发。而三日的寿宴，将是阻止这场阴谋的最后机会。
回到府中，李明立即召集家人，开始布置。新宇负责加强府邸防卫，李月组织医者准备应急救治，老忠和云娘继续打探消息。所有人都明白，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而李明则坐在书房中，开始起草一份密奏。他要将成蟜的阴谋和赵国的介入详细陈述，即便可能触怒嬴政，也要做最后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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