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的议事殿内,青铜灯盏映照着众人凝重的面容。秦王嬴驷端坐于上,目光如炬地扫过殿中众人。李明站在文官队列之首,神色平静;新宇则眉头紧皱,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
“纵火案已查实,”廷尉杜毅呈上案卷,“确系魏国细作所为。他们利用道家炼丹炉制造火源,又刻意留下儒家信物,意在挑起百家纷争。”
话音未落,道家代表玄诚子已急不可耐地出列:“大王明鉴!我道家炼丹之术向来谨守规制,此番纯属被人利用。倒是儒家——”他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对面的荀昌,“素来善辩,不知此事是否另有隐情?”
荀昌冷哼一声,宽大的衣袖微微一震:“玄诚子道长此言差矣。我儒家弟子行事光明磊落,岂会行此卑劣之事?倒是道家炼丹,常在深宫禁苑,难免为人所乘。”
“你!”玄诚子气得胡须颤抖,“儒家这是要反咬一口?”
“够了。”嬴驷低沉的声音让殿内顿时安静下来,“魏国细作已然落网,此事本不必再议。倒是你们百家在咸阳的所作所为,让寡人颇为失望。”
秦王缓缓起身,踱步至殿中央:“自变法以来,寡人广纳贤才,不拘一格。墨家、道家、儒家、阴阳家,皆可在秦施展抱负。可如今看来,尔等终究难改互相倾轧的本性。”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李明身上:“李卿,你以为如何?”
李明躬身一礼,神色从容:“大王,百家之争,自古有之。然我秦国强盛,正在于海纳百川。若因魏国一计而自断臂膀,岂非正中敌人下怀?”
“李太师此言未免太过宽容!”武将队列中,蒙骜将军踏步而出,“百家学说纷杂,已影响朝政统一。如今又生此事,不如趁此机会整顿学宫,驱逐那些心怀二意之人!”
新宇闻言,忍不住出声:“将军,百家弟子中多有能工巧匠、博学之士。墨家助力水利,道家精于医药,这些都对秦国大有裨益啊!”
“新宇侯爷说得轻巧,”蒙骜冷笑,“可知这些学派私下传递消息,互通有无?若在战时,这就是通敌之罪!”
殿内顿时议论纷纷。儒家、道家弟子面面相觑,墨家代表孟胜则沉默不语,眉头紧锁。
嬴驷回到座位,声音冷峻:“蒙将军所言,不无道理。寡人有意,即日起整顿百家学宫,凡不肯立誓效忠秦国者,一律驱逐出境。”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荀昌和玄诚子同时变色,就连一直沉默的孟胜也抬起头来,眼中闪过忧虑。
李明深吸一口气,再次出列:“大王,臣有一言。”
“讲。”
“昔日孝公变法,商君立法度,明赏罚,使秦国强盛。然商君之法,重在制度,而非思想。今大王欲统一百家,其志可嘉,但若操之过急,恐怕适得其反。”
嬴驷眯起眼睛:“李卿是觉得寡人太过急躁?”
“臣不敢。”李明不卑不亢,“只是以为,思想之统一,非强力可致。昔年禹治水,疏而不堵,方能成功。对待百家思想,也当如是。”
他向前一步,环视殿中众人:“儒家重礼,道家尚自然,墨家倡兼爱,虽各有侧重,然皆有助于治国。若能使之为秦所用,取其精华,岂不强过一概驱逐?”
新宇也趁机进言:“大王,墨家机关术助力都江堰工程,道家医药救治边境瘟疫,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功劳啊!”
嬴驷沉吟不语,手指轻叩案几。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一名侍卫匆匆入内:“禀大王,学宫外聚集了数百名百家弟子,请求面见大王。”
“什么?”嬴驷眉头一皱,“这是要逼宫吗?”
李明连忙解释:“大王息怒,此事或有蹊跷。”他转向侍卫,“可知他们因何聚集?”
侍卫回道:“似乎是因为听说大王要驱逐百家,故前来请愿。”
荀昌和玄诚子交换了一个眼神,显然他们也不知情。
李明忽然心念一动,低声道:“大王,此事恐又是有人暗中挑拨。方才廷尉只说了纵火案是魏国细作所为,却未提及他们如何能在咸阳来去自如。臣怀疑...”
“你怀疑朝中有人配合?”嬴驷眼中寒光一闪。
“不如将计就计。”李明走近几步,声音更低,“请大王暂且收回成命,容臣暗中查访。”
嬴驷沉思片刻,终于点头:“好,就依李卿所言。”他提高声音,“传寡人旨意,百家学宫暂且照旧,驱逐之事容后再议。让外面的弟子散去罢。”
旨意传出,殿内众人神色各异。蒙骜等武将面露不满,而百家代表则明显松了口气。
退朝后,李明和新宇并肩走出宫门。
“你觉得朝中真有内奸?”新宇低声问道。
李明目光深邃:“魏国细作能如此熟悉咸阳情况,必有人相助。而且今日朝会上的反应,你不觉得有些太过激烈了吗?”
新宇回想方才情景,点了点头:“蒙将军一向主战,但今日对百家的敌意确实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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