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林脸色难看，好像别人欠他几十块钱。
这样的氛围不适合继续做客。
董大强笑着道，“老哥哥，事情都订了，我回去准备？”
韩林起身送客人，“行，到时候咱哥俩好好喝两杯。”
来到门口，他又道，“振华，留下来陪我下几盘象棋？”
王振华点点头，“大舅，娘，知道路吧？”
董秋兰笑道，“知道，我们先回去。”
送他们离开家属院，王振华和韩雅回到韩家。
老爷子韩林的脸色更难看，韩守正沉着脸，萧冬鸽红着眼。
韩英杰堆在地上，跪得笔直。
王振华挠挠头，“爷，我也给您跪一个？”
“你跪个屁？”韩林爆粗口。
“当初要不是我，杰哥就不会跟陈蓉见面，也就没有后面的事了。”王振华温声道。
“别添乱。”韩林烦躁，指了指身边的沙发。
王振华带着韩雅过去。
“爷爷。”韩雅笑眯眯给韩林捏肩膀，“好爷爷，别生气啦。”
“哼！”韩林看一眼韩英杰，眼神里都是厌恶。
王振华给韩雅使眼色。
老头儿疼孙女，现在这么多人，全部加起来也没有韩雅好使。
“爷爷，为啥发这么大的火？”韩雅柔声道。
“明知故问。”韩林闭上眼，脸色好看两分。
老韩家祖上阔过，韩林爷爷当过知府，老爹当过知县，以诗歌传家。
他们容得下农民出身的王振华。
因为韩林的爷爷是农民出身的知府。
却容不下嫡孙娶寡妇。
陈蓉的前夫是酒鬼加地痞，因为投机倒把劳改，放火烧服装厂把自己烧了。
而陈蓉也很过分，交往没多久，就跟韩英杰睡觉，孩子都有了。
王振华轻声道，“爷，我了解陈蓉，当初应该是杰哥主动。”
“哼！”韩林瞥他一眼，“就算是英杰主动，她也得保持距离。”
说到这，他骂韩英杰，“小兔崽子，祖宗的脸都让你丢光了。”
韩英杰低着头，跪得老老实实。
“您别生气，”韩雅说道，“蓉姐肚子里有您的曾孙，您不要啊？”
“不要！”韩林拍沙发，“谁爱要，谁领走。”
说到这，他又嘀咕，“谁知道是不是曾孙？”
王振华眼前一亮，暗骂老韩重男轻女。
听他的意思，只要陈蓉生男孩，就能嫁到韩家，生女孩就别想了。
“爷，”王振华笑道，“肯定是男孩，俺娘有个老道士留下的偏方，只要吃了偏方，就能生男孩。”
韩英杰急切道，“偏方是真的，小蓉吃了很多……”
“放屁！”韩林拍桌子，吓得韩英杰哆嗦，“振华，我不是三岁小孩儿。”
空气安静，王振华急忙给韩雅使眼色。
“爷，别生气。”韩雅急忙给他端茶。
韩林喝口茶，狠狠瞪韩守正，“瞅瞅吧，这是你教的好儿子。”
韩守正心里直喊冤枉，俩孩子从小到大都是韩林教育的。
“老爷子，”王振华笑道，“陈蓉的肚子已经大了，可不能再拖了。”
“单身寡妇有孩子，得受多少白眼？”
“万一她想不开，给您来个一尸两命……”
韩林顿时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她敢！”
“她有什么不敢？兔子急了还咬人呢？”王振华笑着道。
空气又静，韩林的脸又开始变黑。
萧冬鸽急道，“爹，事情真要闹大，英杰就完了。”
说到这，她流下了眼泪。
只要陈蓉出事，韩英杰就地坐实流氓罪，轻则前途尽毁，重则劳动改造。
韩守正小声说道，“爹，现在是新社会，老礼不适合。”
“放屁！”韩林瞪他，“不管哪个社会，结婚都讲究门当户对。”
王振华来劲，“老爷子，当初我跟小雅可不是门当户对。”
“你是例外。”韩林摆摆手，心情更烦躁。
王振华仔细想想，不知道自己例外在哪。
可能是老韩觉得他有潜力。
韩雅道，“爷爷，就算陈蓉不寻死觅活，咱们也没好果子。”
“只要她去公安局报案，说我大哥欺负他，有肚子里的孩子，我大哥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此言一出，空气再次安静。
王振华悄悄给韩雅竖起大拇指，这下打蛇打七寸了。
韩林冷笑，“一个农村妇女，做得出这么不要脸的事儿？”
王振华忙道，“农村的杀人放火犯也不少，就看有没有到那个份上。”
“哼！”韩林冷笑，直盯着手里的茶杯。
王振华微微一笑，觉得这下稳了，这话捅了韩林的软肋。
良久，韩林摇摇头，“准吃饭吧。”
萧冬鸽马上去厨房做饭，韩雅去厨房帮忙。
韩英杰想起身，听到韩林冷哼，急忙老老实实跪好。
很快，客厅里就剩他和王振华。
“哥，我想不明白，你为啥认准一个小寡妇？”王振华轻声道。
“你又是为啥认准我妹妹？”韩英杰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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