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卡猜想的没有错。
晚上八点左右，漆黑之眼的人纷纷下楼，开始忙活一些让人看不懂的事。
他们干活时的动作很轻，枯瘦的手臂意外的麻利有劲，让他们能够拖着一个个的大箱子到处走。
出乎意料，老管家也没有睡，破天荒在夜间出现，站在指挥教众的短发男人身边，低声说着什么。
躲在1F02室的爱丽丝没办法出来，更听不到他们的谈话。
唯有卢卡站在破损严重，一闪一闪的记录仪前，屏住呼吸，聆听着话筒里断断续续的交谈——
“……这里的场地，要检查过才能确定合不合格。”
“请您放心，我们不止准备了一个地方，一定有让您满意的场所。”
“嗯，很充足的准备，请替我向您的主人表达感谢。”
“不必客气，这些都是我们该做的。”
交谈声停顿了片刻，而后是老管家迟疑的声音，
“那么，请恕我冒昧提醒一下，我们包含的场地并不包括主宅。”
“我的意思是，如果您一定需要用到主宅，那可能只有部分地下设施可以使用。这一楼与二楼……抱歉，皆有一些暂时无法开放的区域。”
卢卡听到那个低沉的教友声音在说，
“可能有一些误解，请放心，这座宅院在我看来并不适合我教仪式的举行。”
“我们只是想搬运一些仪式要用的材料出来，提前分门别类放好，而不是像之前那样，为了储存直接紧密堆放在一块。”
“您可以理解我们运来的是花土，这些‘土’压得太过结实，不利于让植物顺利成长，最终结果了。”
“所以我们把‘土’拿出来松一松，稍微摆开一点，让‘土’好好透一透气。”
“等到了要用的时候，我们自然会提前把所有摆出来的‘花土’收回去，搬到仪式现场去。”
他的解释让老管家放下心来，老管家又笑着和他攀谈几句，表示可以让佣人帮忙。
“谢谢您的好意。”
对方拒绝了，
“然而这是我们教内大事，为表诚意，只有我教中人才可以参与。”
老管家没有被拒绝的尴尬，而是顺着这番话吹捧几番。
确认对方真的不需要帮忙，他便安静站在一旁。
这下，反而是短发教友开始赶人，让老管家不必待在这里，回去休息吧。
因设备不好，这番交谈夹杂着明显的电流声，刺得卢卡耳朵有点疼。
“古古怪怪的人。”
卢卡嘀咕一声，拍了拍话筒，准备在交谈停止的间隙，检修一下杂音的问题。
巴尔克可不会好心留下一整个完好的设备。
记录仪的一切，全是卢卡自己修复好的。
他只是记忆方面出了问题，动手能力不曾减弱。
三下五除二，勉强能用。
确定没有交谈后，卢卡调出画面，想要仔细观察下这些教徒们搬运的“花土”。
很显然，土只是一个比喻，他们把那些箱子搬来搬去，可没有磕下半点灰尘。
“重点应该还是有一些的，箱子里面装着的东西不轻。”
卢卡眯起眼睛，发出了一声轻呼，
“有人搬着搬着就搬不动了？看来这箱子的重量比我想的还重一些。咦？”
原来是有一位教徒搬累了，把一个箱子放下后就直接坐在了地板上，半天没有站起来。
卢卡看到那位托着猫的使徒走了过去，然后半蹲下来，张开双手让那位教徒靠在了她的怀里。
教徒脸上的辛劳疲惫消失不少，她紧贴着冰凉的修女服面料，嘴里喃喃念起了什么。
使徒随她一同祷告，声音含糊低哑。
教徒很快就振奋起来，她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仰慕望着使徒，挣扎着爬起，继续干活。
使徒接过她手中的箱子，又往上面加了一个，轻而易举完成着教派的任务。
教徒的眼睛更亮了，她情不自禁问：
“仪式结束后，我能有幸成为您吗？”
使徒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特殊的眼睛温柔宁静注视着她。
教徒却受到了莫大的鼓舞，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力点头，展现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漆黑之眼的人仍在忙碌，而卢卡完全看不懂他们在干什么，也不理解他们的行动逻辑。
“一帮疯子。”
卢卡自言自语，
“这帮人比寻常的信徒更加不可理喻，所谓的仪式到底是什么？他们在准备什么东西？”
疑问一个接一个，不断叠加着，答案则迟迟没有出现。
卢卡因此有些烦躁。
他微微仰起头，闭起眼睛平复着脑中纷乱的思绪，定神宁心。
过了好一会，卢卡才睁开眼睛，接着往下看。
低头，卢卡差点把记录仪失手推翻。
因为画面里面出现了一双黑底黄瞳的猫眼，完全没有任何偏移，就这样直勾勾盯着监控视角。
卢卡差点以为自己被发现了，但很快，对方移开了目光，转而去看其他的地方，没有再回头。
“是那个被称作教友的男人？”
卢卡被刚才那幕吓到了，心跳得有些快，
“是巧合吗？他正好往这边多看了一会？”
“对，应该是巧合，人的视线有可能透过被机关围裹的墙壁吗？不可能。”
卢卡安慰着自己，
“而且他也没有其他的表示，如果他真的发现了我，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他这么说着，重复说着，想要让自己坚信这只是一个巧合。
卢卡不想承认，对方那个看向监控的眼神，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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