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赤龙的感知捕捉到了那不寻常的震动,却无法理解其含义。她无视了那个让她气愤的黑发少女,转而向巴鲁质疑道:“怎么?妾身的话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巴鲁巨大的龙首缓缓低下,发出了沉闷的、像是强行压抑着什么的古怪声音。
“没什么。”他憋着声音说道,“只是卑微的我想起一些高兴的事情,你继续,不要管我。”
冥赤龙无视了那古怪的氛围,她挺起胸膛,赤红色的鳞片在光线下折射出威严的光泽。她将头颅高高扬起,用一种近乎咏叹的语调,开始讲述那至高无上的存在。
“那位大人,是统御万龙的始祖,是命运的创造者,是行走于世间的神只!其名为米拉鲁兹,世间尊称其为——祖龙!亦或是,‘始祖的白王’!”
每一个称号从她口中吐出,都带着无比的崇敬与狂热。她沉浸在对那位存在的向往之中,竖瞳里燃烧着火焰。
“妾身第一次有幸觐见白王冕下,是在那抵御异端的最前线。冕下光辉的身影降临,天地都为之失色!“
“冕下亲口赞许了妾身的忠诚,并赋予了妾身镇守边境,清缴一切敢于踏足吾等世界的污秽异类的光荣使命!那是何等的荣耀!日复一日,妾身都在为了冕下的期望而战!”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让她龙血沸腾的时刻。然而,就在她情绪最高涨的瞬间,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刺破了这庄严的气氛。
“噗嗤。”
一声压抑不住的轻笑,清晰地从巴鲁的枪翼下传来。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戳破了冥赤龙用狂热堆砌起来的威严。
冥赤龙的咏叹戛然而止。她巨大的头颅猛地转向声音的来源,燃烧着怒火的竖瞳死死地锁定了那个黑发少女。
“米拉波雷亚斯!”她发出低沉的咆哮,声音中蕴含的怒气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震动,“你笑什么?难道你连白王冕下也敢嘲笑!?”
被点名的黑发少女——米拉波雷亚斯,从巴鲁的翼下探出头,她依旧用手捂着嘴,但那双不住弯起的眼睛暴露了她的真实情绪。她故作无辜地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也想起了高兴的事情。”
与此同时,一道只有巴鲁能接收到的意念在他脑海中响起。
【她被骗去边境当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长期劳工,每天干着清扫杂兵的活,竟然还这么高兴。真是可怜啊。】米拉波雷亚斯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
【不能这么说吧。】巴鲁在心中回应,【万一她就是喜欢工作呢?对她而言,这或许就是龙生的意义所在,我们要尊重她。】
冥赤龙自然无法听到这番交流,但米拉波雷亚斯那敷衍的态度已经足以点燃她的怒火。
“妾身没在跟你开玩笑!”她发出警告,声音在山谷中回荡,“你最好注意一下你的言行!”
她强行压下怒气,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向巴含展示自己计划的伟大,以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哼,你们这些卑微的存在,根本无法理解妾身的宏伟计划!”她再次高傲地扬起头,“边境的异端无穷无尽,单纯的清剿治标不治本。所以,妾身向白王冕下提出了一个构想!”
她的竖瞳中闪烁着创造者的光芒:“妾身在对地脉能量的研究中发现,只要稍微改变能量的循环方式,就能创造出全新的生态环境!”
“妾身的计划,就是彻底改善一片区域的地脉,让其能量变得更加精纯、更加强大!”
“然后,由妾身亲自引导和操控这些能量,批量创造出能够完美适应这种全新环境的强大龙类!一支由妾身亲手缔造的,绝对忠诚且无比强大的龙之军团!到那时,区区边境异端,不过是土鸡瓦狗!”
她描绘着那幅波澜壮阔的未来图景,言语中充满了对祖龙的感激与崇拜:“白王冕下对妾身的计划大加赞赏!祂认为妾身的想法非常有建设性,是真正为了吾等龙族的未来着想!”
“为了让妾身能心无旁骛地完成这个伟大的计划,冕下特批了妾身的计划,让妾身可以离开前线,来这里寻找最合适的实验场地!”
然而,在巴鲁的脑海里,根据冥赤龙的描述,自动生成了另一幅截然不同的画面。
那是一个恢弘得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白色花园,祖龙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发光卷轴中,似乎在处理着什么极为重要的事情。而在祂旁边,激动的冥赤龙正唾沫横飞、手舞足蹈地讲述着自己改造地脉、创造龙族的宏伟蓝图。
祖龙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只是在冥赤龙说到关键处、期待地看着祂时,才从百忙之中抬起头,用一种疲惫而深邃的目光看着她,然后从喉咙里发出几个简短的音节。
“嗯。”
“好。”
“不错。”
最后,在冥赤龙满怀期待地结束了她的长篇大论后,祖龙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让她安静下来的方法,于是说道:“你的想法很好。我给你放个长假,你……自己去找地方实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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