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
陆抗把军报整理好,亲自来到洛阳,交到刘禅手中。
刘禅随便翻了几页便合上,笑着道:“幼节办事,朕还是信得过的。一切都按照你建议的来,那些降兵的安置,战船的修缮以及粮草的调度,你拟个章程,朕直接批了。”
“是。”
大胜之后,刘禅的心情显然非常不错,随即眯眼笑道:“此战,幼节之功列首位,待战事全部结束,朕少不了奖赏,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陆抗急忙道:“陛下才是三军主帅,臣不敢居功,没有陛下打造的那些战船,没有三眼铳和震天雷,臣就纵有天大的本事,也打不赢这一仗。”
刘禅忍不住摇头轻笑,不得不说,这种相互吹捧的气氛,还是令人比较愉悦的。
“那些魏国战俘,都安置妥当了吗?”刘禅看着他询问道。
陆抗点点头,沉声道:“都安置好了,愿意留在大汉当兵的,约有一万两千人,末将已将他们编入各营,补了之前的损耗...”
“不愿意当兵的,臣发了路费,让他们回家种田。”
“羊祜那边,也配合得很好,魏军降将大多愿意归顺。”
闻言,刘禅满意地点点头。
刘禅看了陆抗一眼,再次问道:“羊祜此人,你觉得如何?”
陆抗想了想,认真道:“羊叔子乃真君子也,他在河北颇有威望,此人若能为陛下所用,将来治理一方,必是大汉之能臣。”
刘禅点点头,没再多说。
随后,他站起身,缓缓走到殿外,望向北方。
“幼节。”刘禅忽然开口,轻声道,“你说曹魏那位太傅司马孚,现在会想些什么呢?”
陆抗愣了一下,随即道:“他怕是坐立不安了吧,司马昭死了,十万大军没了,水师也降了。河北能战的兵马,估计凑不出五万。”
“他手里就剩一个六岁的娃娃皇帝,拿什么打?”
顿了顿,陆抗继续道:“以末将看,不如陛下先修书一封,看是否能将其劝降。”
“只要司马孚肯降,则北方定矣。”
刘禅点点头,赞同道:“不战而屈人之兵,不错,此乃上上之策。”
“不过...”刘禅呢喃了一句,“朕要做好两手准备,若司马孚不降,朕的大军便直指河北,以秋风扫落叶之势,直奔邺城!”
陆抗拱手道:“陛下高明!”
......
邺城,皇宫大殿。
司马孚坐在偏殿的案几前,手里拿着刚刚从前线送来的军报,面色越来越白,手掌颤抖不已。
“这怎么可能...”他呢喃自语,难以置信。
十万水师,五百艘走舸,八艘楼船,就这么败了?
还有水军主帅羊祜,就直接降了?
羊祜降了,水师也没了。
蜀汉的战船,已经顺着黄河直抵白马渡口,长剑已直抵邺城咽喉!
“来人!”司马孚猛地站起身,大声道,“传众臣入殿议事!”
半个时辰后,众臣入殿。
自司马孚领大将军职位后,朝中班底几乎换了一轮。
司徒王肃、司空卢毓、尚书王观、侍中荀顗…..
还有司马孚的几个儿子,司马邕、司马望和司马辅,也在大殿之中。
至于历史上的那位晋武帝司马炎,如今年龄较小,尚没资格位列朝班。
见众臣齐聚,坐在皇帝身旁的司马孚长叹一口气,将手中的军报递给司徒王肃。
“诸位都看看吧,这是前线刚送来的军报。”
王肃接过,扫了几眼,脸色骤变。
水师败了,黄河屏障,没了!
军报在众臣手中传阅,大殿里的气氛也越来越沉重。
半晌后,终于有人开口了。
“太傅。”说话的是尚书王观,只见他须发皆白,向前一步,躬身道:“臣请即刻整军,召集河北的能战之兵,死守邺城!”
“蜀贼虽胜,但远来疲惫,粮草转运艰难,我军据城而守,未必没有胜算。”
侍中荀顗摇头道:“王尚书,你说得倒是轻巧,你拿什么守?”
“城内能战的兵马,满打满算不到三万人,可蜀军呢?举全国之力,二十万大军定是有的,数倍于我的兵力,你说怎么守?”
闻声,王观冷哼一声,怒目而视:“那荀侍中的意思是...降?”
荀顗没有回避,坦然道:“大势已去,何必让将士们白白送死?举城献降可使我河北臣民免于战火,不失为一条良策。”
“你!”王观气得胡子都翘起来,冷哼道:“无胆鼠辈!”
“好了!”司马孚喝了一声,两人这才住口。
随后,司马孚看向一直沉默的司马望,询问道:“子初,此事你怎么看?”
司马望是他的次子,素来有谋略,司马孚想听听儿子的意见。
司马望上前一步,抱拳道:“父亲,孩儿以为...荀侍中之言,不无道理。”
司马孚的眉头微微一皱。
顿了顿,司马望继续道:“蜀军兵锋正盛,已有气吞山河之象,我军兵马不足,城外无援,这仗没法打。”
“就算拼死守城,能守几天?十天?还是半个月?”
“可半月之后呢?城破后,难不成我们大殿内的所有人,都跟着陪葬吗?”
王观直接打断他的话,怒斥道:“住口!司马望,你身为司马氏子孙,竟说出如此不堪之言?满朝文武,难道就没有人死战吗?这可是当年魏王打下的基业,难不成就这样拱手让人?”
司马望看了王观一眼,苦笑道:“王尚书,就因为我是司马氏子孙,才要说实话,天下大乱已经近百年了,不能再打下去了,如今蜀军大势已成,兵锋所指,所向睥睨,举城献降,或可保全宗族。”
“混账!”王观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司马望的鼻子骂道,“贪生怕死的腐儒,也敢妄议社稷大事,自古以来,可有投降的天子?”
司马望没有反驳,只是垂首不语。
殿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向司马孚。
司马孚脸上看不出任何的喜怒,此时的他,也拿不定主意。
不管是主战的还是主降的,说得都有道理。
守,大概率守不住,但能保全名节。
降,或可保全性命,但曹氏与司马氏的基业,便就此葬送。
“此事,容后再议吧!”半晌后,司马孚拂袖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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