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沉默片刻,轻声道:“说实话,老臣也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到处都是曹军,到处都是喊杀声。臣护着陛下,一路杀,一路跑。枪折了,就用剑;剑卷了,就抢敌人的刀。那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把陛下送出去。”
刘禅静静听着。
“后来有人问臣,当时怕不怕。”赵云笑了笑,“怕,怎么不怕?但怕也没用。臣是先帝的护卫,保护陛下是臣的职责。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不能让陛下出事。”
刘禅看着他,轻声道:“将军,这些年来,朕一直想亲口跟你说一声——谢谢。”
赵云一愣,随即摆摆手:“陛下言重了,那是臣该做的。”
“不是该做的。”刘禅认真道,“是将军拿命换的。朕这条命,是将军给的。这个恩情,朕一辈子都记得。”
赵云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半晌,他站起身,拿起弓,递给刘禅。
“陛下,再试一箭。”
刘禅接过弓,走到射位,搭箭,拉弓。
这一次,他的心格外静。
“嗖——”
箭矢飞出,正中百步外的靶心。
赵云看着那支箭,笑了。
“陛下,这箭,有老臣年轻时的几分样子。”
从那以后,刘禅来得更勤了。
有时候是来学箭,有时候只是来坐坐,陪赵云说说话。听他说起年轻时的故事,说起长坂坡,说起汉水之战,说起跟随先帝的那些年。
赵云的精神似乎也好了许多,每次刘禅来,他都要亲自教几箭,然后坐下来喝茶聊天。
但刘禅能感觉到,赵云的身体在一天天变差。
他的手开始微微颤抖,走路也需要人搀扶,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轻。只有拿起弓的时候,那双浑浊的眼睛才会重新亮起来。
这一天,刘禅正在宫中批阅奏折,忽然赵统匆匆赶来,跪倒在地。
“陛下!家父……家父病危!”
刘禅手中的笔啪地掉在案上。
他赶到赵云府上时,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赵统、赵广兄弟跪在床前,几个医官正在忙碌。
刘禅快步走进屋,来到床前。
赵云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听见脚步声,他缓缓睁开眼,看见刘禅,嘴唇动了动。
“陛……陛下……”
刘禅握住他的手,轻声道:“将军,朕来了。”
赵云看着他,眼里忽然有了光。
“陛下……老臣……老臣不能再教您射箭了……”
刘禅摇摇头,声音有些哽咽:“将军教得够多了。朕这辈子,都忘不了。”
赵云微微一笑,那笑容很淡,却让人心里发酸。
“陛下……老臣这辈子……值了。跟着先帝……打过天下……保护过陛下……还看到了……天下一统……”
他顿了顿,声音越来越轻。
“老臣……没什么遗憾了……”
刘禅握紧他的手,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将军,您还有什么想说的?”
赵云的目光越过刘禅,望向窗外。窗外,是他平日里练箭的院子,那三个箭靶还立在那里。
“那支箭……”他轻声说,“陛下射的那支……百步穿杨的箭……老臣留着……”
刘禅终于忍不住,眼泪滑落下来。
“老臣一直想……亲眼看着陛下……成为一代明君……”赵云的声音越来越弱,“现在……老臣……看到了……”
他的手,在刘禅掌心里慢慢变凉。
眼睛还睁着,看着窗外,嘴角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窗外,阳光正好,洒在那三个箭靶上。
......
就在邺城权臣杀掉曹髦,拥立新帝之时,远在洛阳城的刘禅,接到了来自邺城的军报。
刘禅看了军报大喜,司马昭当街弑君,蜀国就有了征讨司马昭的名义。
另一方面,司马昭刚刚控制住魏国朝堂,根基必定不稳,如此出兵的时机已到。
这一次,将是百万大军集结,纵横河北,一统天下!
“司马昭…自绝于天下矣!”刘禅将密报重重拍在桌上,“当街弑君,神人共戮!我大汉兴兵讨逆,名正言顺,此乃天赐良机!”
他豁然起身,在殿中快步踱行。
司马昭立足未稳,弑君恶名缠身,魏国内部必生动荡。
这正是挥师北进,一举定鼎河北,完成天下一统的绝佳战机!
“速请丞相……”他话到一半,猛地顿住。
一股莫名的不安,毫无征兆地攥住了刘禅的心脏,让他连呼吸都为之一滞。
几乎就在同时,殿外传来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
一名身着丞相府服饰的亲卫,未经通传便踉跄扑入殿中,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满是冷汗,眼神里充满了恐慌。
见到来者,刘禅的心顿时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升起。
“陛下,丞相有请!”亲卫扑通跪倒在地,声音嘶哑道。
“相父怎么了,如实说来!”刘禅冷声喝道。
亲卫伏地再拜,哭诉道:“启禀陛下,丞相病危,府中医官束手无策,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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