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尔在瞄准镜里看到了他们。
但是他同时看到，走在最前方的那个士兵，长着一张同样年轻的面容。
他还不到十六岁吧？
“开火！”
随着朗格上尉下达开火命令，鲍尔果断按下了击发按钮。
坦克猛地一顿，炮管里喷出一团火。
鲍尔看到那发炮弹落在散兵线中央，掀起了泥土和血肉，直接吞噬了那个多玛士兵。
主炮装填的间隙，其他士兵用机枪和步枪射击。
他们的火力并不算强，但是这种隐蔽起来的突然袭击，让多玛共和国的士兵们措不及防。对方的指挥官也没有想到，有人能在炮火犁过一遍的阵地上，组织起有效的防御。
多玛共和国的进攻，在十五分钟内就被击退了。
而且敌人还在阵地上留下了十几具尸体，足以让师长表彰他们。
短暂的胜利，也让这些众人的士气有所回升。
很多人的心里觉得，多玛共和国的士兵素质，简直是差的要命。
在坦克炮弹来临的时候，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竟然不会立刻卧倒……
要是换成泰勒帝国的教官，对方肯定会把这群新兵蛋子，拉回去埋到旱厕的周围。
“多玛人，也不过如此……”
“看来，西伯利亚的那些虫子，也没那么可怕。”
在士兵们闲聊的间隙，朗格上尉在废墟间穿行，收集弹药，重新布置火力点。
他害怕多玛人记下机枪的位置，用火炮压制他们的阵地。
“他们来了！”
第二波进攻，在七点左右。
这次至少来了一个连的步兵，以及三辆装甲运兵车。
这次的进攻部队和上次相比，明显变得聪明了许多。
他们从从两个方向同时发起冲击，试图分散坦克的火力。
与此同时，多玛人还用装甲运兵车上的重机枪，压制阵地上的重机枪手，一点点推进。
鲍尔所在的车组，仅仅用了一发穿甲弹，就打中了一辆装甲车。
里面的弹药殉爆，导致整辆车像烟花一样炸开。
第二辆装甲车意识到了不对，立即向后面倒车，躲到了树林边缘处的凹地里。
“这些多玛共和国的人，似乎不知道我们坦克的射程！”
“这是个好消息，希望他们在接下来的进攻中，意识不到这一点……”
车组人员聊天的时候，多玛士兵们已经压了上来。
因为人数存在显着的差异，朗格上尉不得的不带着其他士兵，和对方在壕沟里战斗。
多玛人就像是不怕死的虫子一样，高喊着乌拉，冲了进来。
但是这些没有章法且缺乏训练的进攻，很快就被他们打退。
战斗持续了一个半小时。
“这场战斗，比我想的要难……”
朗格上尉重新清点了人数和弹药，发现这个阵地上的战斗人员，只剩下了五个。
除去三名车组人员，他只能让剩下的人待在一个壕沟里面，守住这里。
“上尉，真的会有增援吗？”
“肯定会有的。”
朗格上尉朝着那名新兵笑了笑，说道：“你去师部传信吧，他们大概在这个位置。”
他在战术地图上画了圈，目标直指两百公里外的城市。
“告诉他们，这里需要炮火支援。”
这个入伍不久的新兵，挠了挠头，决定依照这位临时长官的命令，向后方的城市赶去。
其他人都明白朗格上尉的意思，没有说话。
十点二十三分，第三波进攻开始。
这次，多玛人吸取了前两次的教训，不止让至少两百名步兵，从三个方向同时推进。他们还准备了迫击炮，专门用来清理壕沟里的火力点，让他们不敢停留在一个地方。
迫击炮的炮弹，不停的落在阵地上。
哪怕豹式坦克拼尽全力反击，也无济于事。
那两百个人，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他们耗干了机枪子弹，逮住了壕沟里面的朗格上尉，将他枪决。
战斗又持续了二十分钟。
豹式坦克被多玛人炸坏了履带，停在原地，被一发精准至极的反坦克炮击毁。
……
泰勒尼亚。
总理府的气氛，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什么？多玛人主动发起了进攻？他们打过来了？”
穆特勒的声音从办公室深处炸开，守在门口的士兵们，站的笔直，没有人敢跑神。
“都给我进来！现在！立刻！马上！”
所有将军们在穆特勒的要求下，鱼贯而入。
参谋总长走在最前面，步履沉重，额头上的冷汗清晰可见。
紧随其后的人，是陆军总司令、作战局长、以及在参谋本部值班的军官。
穆特勒站在已经修正过的沙盘面前，指着帝国东部战区的态势图，向这些将军们质问。
“你们不是说过，向我保证过，多玛共和国没有两线作战的勇气吗？他们为什么会越过边境线，向我们发起进攻？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们在边境线上的部队呢？”
泰勒帝国的大部分部队，仍然在赶往东线的路上。
但是他们驻扎在边境线上的部队，已经从三十万被扩增到了六十万。
“我尊敬的元首阁下……今天凌晨四点起，他们在长达四百公里的战线上，突然发动了攻击。这轮炮击共持续了九十分钟，覆盖了我军第一、第二梯队的所有防御阵地和纵深指挥所。”
开口说话的人，是帝国参谋本部的总参谋长。
他顿了顿，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他们还同步发起了空袭，装甲突击……我们的机场瘫痪，丧失了前线部队的制空权。”
“你的意识是，这都是戈林元帅的错？”
“不，是我们陆军的问题。”
克鲁格大将上前一步，声音里透着疲惫和无奈。
“但我们前线的师部主力，都在被多玛人的炮火覆盖……有人向他们泄露了防守信息。我们团级以上指挥系统，遭到重点打击，大多数单位的无线电通讯也已经中断。”
一名值班军官接话道：“目前确认仍保持联络的，只有少数侧翼边缘的警戒部队。”
“也就是说……”
穆特勒盯着地图上的箭头，一字一顿的强调。
“我的六十万人，打了三个小时，就成了聋子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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