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天翻地覆的声音,让于海棠心里也天翻地覆,她下意识看向周围,没有刀。
她忽然特别想躺地上睡着,在梦里再拎着刀撵李有为一次,这次必须砍死!
就在她要走的时候。
“嗯!”
李有为表示可以了,屋里安静了下来。
风也停了,世界安静的可怕。
“他耳朵好用,要是知道我在这......”
“能吗......真能,他耳朵太好使了,上次我在院里走了两步,他就听见了,还知道是我!”
“我不能让他知道我现在混成这样!”
“李有为你大爷的!”
于海棠一边腹诽,一边站着一动不动,硬是忍着腿上的疼痛和刺痒站了好一阵子,估计里面人睡了,才慢慢抬起一只脚。
“嗯~”
娇软的声音从屋里再次传来。
“有为哥,你会累坏的。”
“放心,哥一身是劲儿!”
“有为哥,你会把我累坏的。”徐慧真的声音拖着点哭腔。
“放心,哥一身是医术!”
“哥~你太坏了!”
“转过去!”
“哦~”
“......”
院里,于海棠像是风中的一棵枯树,看似呆呆的站着,却是在寻找一个机会!
只是说不清为什么,水泡的疼痛感似乎消解了几分,倒是更刺痒了。
“有为哥有为哥有为哥!”
过了一会儿,徐慧真急切的呼唤起来,还伴随着拍打声,也不知道是谁在拍谁。
“就是现在!”
于海棠咬着牙缓慢抬起一只脚。
就在即将落下的时刻,屋里忽然安静的可怕,她回头怔怔的看向里面,这么巧吗?
这一金鸡独立就是一分钟。
“啊!憋死我了!别这样!”
“憋我!快,捂我嘴!就像刚才那样!”
“有为哥,捂我啊!”
“......”
趁着徐慧真说的热闹,于海棠慢慢放下脚,缓缓抬起另一只脚,刚要落下,屋里忽然又安静了下来。
......
一个钟头后,于海棠一共走出去五步,合计不到两米。
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凉了下来,月亮也被厚重的云层遮掩,天空又飘起了绵绵细雨。
黎明时分,于海棠终于走出了小酒馆,借着早晨干活不热的由头,成功混进了轧钢厂,拿起油桶和刷子开始去刷标语。
一直等到上午七点四十,于莉才急匆匆的大喊着她的名字,从远处跑了过来。
“海棠,你从四点多一直干到现在?”于莉着急的问道。
“嗯。”
于海棠表情有点麻木,从昨天到现在,人生失败极了。
想回家,不知道怎么回。
想借宿,却听见了忽如一夜春风来。
想干活,还不敢快,因为水泡会痛,会刺痒!
“嗯?”
她冷不丁转头,“你怎么知道我四点来钟来干活的?”
“是、是门口传达室大爷告诉我的呀!”于莉小心的说道。
“你少来,六点半大爷换班,早班的大爷压根没见到我!”
于海棠胸口高低起伏,脸色因为愠怒变得春联一样红!
“也、也、也许是大爷换班的时候.....算了,我不瞒你了,你姐夫告诉我的!”
于莉再一次放弃治疗,反正自家男人和小姨子都有点缺德,谁也不向着可以混个轻松。
“他!王八蛋!他故意的!!!”
想到昨夜枯树一样竖在院里,于海棠再也忍不住,眼圈倏然间就红了,紧接着小嘴一扁。
“哎哎哎。”
于莉就怕这个,赶忙上前从她手里拿下水桶和刷子,轻轻抱住了她。
只是这次不像以前那样哄着、安慰着。
就轻轻的抱着她,用行动告诉她姐姐在。
“姐,你帮我干会儿吧,我去医务室开点药,难受的不行了。”
患处牵动神经,痛感一直在但烈度并不高,但那个刺痒简直要了命,只要超过十秒不挠就受不了。
这一宿下来,水泡已经被挠破了。
“我和你一起去吧,刷标语不用急。”
于莉搀扶着她,慢慢走到远处的医务室。
医务室是一个白楼,屋里窗明几净,散发着医院同款的来苏水味。
“王大夫您好。”
进门后,于莉上前打了个招呼,沟通一番之后,三人来到单人小病房。
“小于,脱下来我看看!”王大夫指挥了一声。
“嘶!哎呀!”
于海棠缓缓往下脱长裤,没脱多长就忽然痛呼一声,好像皮肉都被扯开了。
但剧痛暂时压制了刺痒,她哆嗦着腿不敢继续动了。
还是王大夫拿来碘伏倒在黏连的地方,慢慢把裤子脱了下去。
“怎么破了?”王大夫吃惊的说道。
“你怎么弄的啊海棠!不是告诉你别抠吗?”
腿上两分钱硬币大的范围内,水泡完全塌陷了,破口处露出粉红色的肉芽,于莉急眼了。
“姐,太难受了。”
于海棠低下头,像是个做错事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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