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六月的雨,黏得像裹尸布。蓝叶镇被泡在水雾里,青石板路渗着黑绿色的苔藓,空气里除了草木腐味,还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苦咸气——那是南板蓝叶特有的味道,只是此刻闻着,竟带着几分阴寒刺骨。
“砰”的一声,百草堂的木门被撞开,一个浑身湿透的汉子踉跄着闯进来,脸上沾着泥污,眼底布满血丝:“李大夫!救命!我家婆娘…她也失踪了!跟之前那七个一样,床边只留了片黑叶子!”
柜台后,李承道正用南板蓝叶汁擦拭银针,闻言眼皮都没抬,慢悠悠道:“急什么?人没死透,药就能救。不过先说好,诊金加倍——上次你欠我的酒钱,可还没结呢。”
“师父!”林婉儿从后堂出来,手里的蓝叶锦囊鼓鼓囊囊,闻言翻了个白眼,“都啥时候了还谈钱?没看见人家快哭了吗?再说你那破酒钱,还不够买我半袋干姜的。”她话音刚落,脚边的黑狗黑玄突然炸毛,对着门外狂吠,鼻子抽了抽,竟猛地打了个喷嚏,嘴角挂着白沫。
“这狗咋了?”汉子吓了一跳。
李承道脸色微变,抓起桌上的百草尺——那桃木尺子瞬间泛起淡淡的黑气,“阴邪浓度超标了。”他起身时,门外已闯进另一个身影,一身道袍沾满泥水,桃木剑上还滴着黑水,正是赵阳。
“李承道!你果然在这儿!”赵阳嗓门洪亮,眼神却透着凝重,“蓝叶镇这案子,是尸煞作祟,跟我追踪的阴煞同源!”
“龙虎山的弃徒,也配跟我谈阴煞?”李承道嗤笑,“当年抢千年南板蓝叶时,你可不是这态度。”
“都别吵了!”林婉儿上前一步,从汉子手里拿过那片黑叶,指尖刚触到,便皱起眉头,“是南板蓝叶的阴面,干叶黑绿,质脆易碎,还带着尸气。”她掏出银针,针尖一碰叶片,瞬间变黑,“而且这叶子…是被人刻意放在那儿的,边缘有齿痕,像是被啃过。”
黑玄对着叶片又打了个喷嚏,夹着尾巴躲到林婉儿身后,喉咙里发出呜咽声——它天生能看见阴魂,此刻显然是察觉到了什么。
李承道掂了掂百草尺,尺子上的黑气更浓了:“走,去看看。婉儿,把蓝叶锦囊带上,鲜叶多装些,再备点干姜——这阴寒邪祟,得用温性药材中和,免得等会儿有人又乱闯乱撞,遭了反噬。”
“说谁呢?”赵阳瞪了他一眼,桃木剑在掌心一拍,“除鬼先除根,留着过年?我先去后山探路,那片废弃药圃,阴煞最重!”
四人刚出百草堂,就见镇口围满了人,地上铺着草席,上面盖着白布,布下隐约露出青黑的手脚。林婉儿掀开其中一块,死者面色青黑,腹部鼓胀如球,嘴角果然挂着一片黑绿色的南板蓝叶,正是阴面。
她伸手搭在死者腕上,片刻后脸色发白:“脉象奇怪,阴寒入体却热毒郁结,像是…被两种相反的邪祟夹击了。”
“是南板蓝叶。”李承道蹲下身,捡起那片叶子,凑近鼻尖闻了闻,“阴面聚阴,却被人用热毒催化,这是养尸的禁忌手法。”
话音刚落,黑玄突然挣脱林婉儿的手,朝着后山方向狂奔,一边跑一边吠。众人紧随其后,穿过雾气弥漫的竹林,后山的废弃药圃赫然出现在眼前——满园都是南板蓝叶,深绿色的鲜叶与黑绿色的干叶交织,风吹过,叶子沙沙作响,竟像是人的低语。
“不对劲,这园子的蓝叶,一半是阳面,一半是阴面。”林婉儿蹲下身,指尖划过一片鲜叶,银针插入土壤,瞬间抽出,“土壤里有精血的味道。”
赵阳刚要挥剑砍向最近的一株蓝叶,就被李承道拦住:“蠢货!这是蓝叶迷阵,砍错了会触发阴煞反噬!”
可已经晚了,桃木剑刚碰到叶片,那株南板蓝叶突然枯萎,黑绿色的汁液喷涌而出,赵阳躲闪不及,手臂被溅到,瞬间泛起青黑色的纹路,疼得他龇牙咧嘴。
“都说了别冲动。”林婉儿翻出蓝叶锦囊,取出鲜南板蓝叶和干姜,快速捣烂,用溪水调成糊状敷在他手臂上,“鲜蓝叶清热解毒,干姜中和寒性,这都不懂,道士的脑子还不如我的药囊灵光。”
黑玄在药圃里东闻西嗅,突然对着一块地砖狂吠,猛地扑上去,前爪一踩,“咔嚓”一声,地砖碎裂,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一股浓烈的阴寒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苦咸的蓝叶味。
李承道举起百草尺,尺子上的黑气几乎凝成实质:“阴邪源头在这儿。”他探头望去,洞口下方隐约有台阶,墙壁上刻着一行暗红色的字,像是用血写的——“蓝叶翻面,尸起三更”。
林婉儿掏出火折子点燃,火光摇曳中,众人看清那行字的下方,还刻着无数密密麻麻的人名,最近的七个,正是失踪者的名字。而最上方,赫然写着“柳玄霜”三个字。
“柳玄霜?前朝御医的后人?”赵阳脸色骤变,“传闻他家族被诬陷谋反,满门抄斩,没想到还活着,竟用禁术炼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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