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阳的胳膊还在烫,但他没吭声,只是把撬棍往墙角挪了挪,让自己伸手就能够着。林婉儿从包里掏出个黄纸包,打开是些朱砂和糯米,还有几张画好的符箓——都是用雄鸡血画的,朱砂里掺了黑狗血,是师父教的"破煞符"。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从远处的老教堂传来,一下下敲得人心慌。停尸间的灯突然闪了闪,电流滋滋响着,光线忽明忽暗,把解剖台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个站在地上的人影。
"咚......咚......咚......"
沉闷的声音从地下传来,像是有人在敲木鱼,节奏慢得诡异,每一声都跟心跳重合。赵阳猛地站起来,抄起撬棍:"声音是从......"
"废弃焚尸炉那边。"林婉儿按住他,手里的银刀泛着冷光,"我去看看,你跟紧师父。"
李承道已经走到了停尸间门口,手里握着那把桃木剑。剑鞘是黑檀木的,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据说浸过七七四十九天的糯米水,能斩妖除魔。"一起去。"他推开门,冷雨混着股腥臭味灌进来,像是从腐烂的肉里榨出来的。
废弃焚尸炉在火葬场最里头,被一圈齐腰高的杂草围着,炉门锈得跟底座粘在一起,上面用红漆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十字,漆皮剥落处露出底下的黑字,像是用血写的"奠"。
木鱼声更清楚了,确实是从焚尸炉底下传来的,闷在地里,像是隔着层厚厚的棺材板。赵阳蹲下身,耳朵贴着地面听,突然"啊"了一声,猛地往后弹开。
"怎么了?"林婉儿的手电光扫过去,看见他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里面有人说话。"赵阳声音发颤,"不是一个人,是好多人,嗡嗡的,像是在念咒......还有女人的哭声,就在这底下。"
李承道的罗盘突然剧烈转动起来,指针在盘面上划出刺耳的声,最后死死扎向焚尸炉的地基。"下面有东西。"他盯着炉门,"而且不止一个。"
就在这时,林婉儿突然指向焚尸炉侧面。手电光下,炉身的锈铁上竟慢慢渗出些粘稠的液体,黑红色的,像稀释的血,顺着炉壁往下流,在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而那些液体流过的地方,竟浮现出淡淡的纹路,跟解剖台上尸体背上的八卦纹,一模一样。
"它在长。"林婉儿的声音发紧,"这焚尸炉......在长那纹身。"
赵阳的胳膊烫得像要烧起来,他忍不住撕开袖子,看见护身符纹身已经完全变成了青黑色,中间的符文扭曲变形,像是在挣扎。更可怕的是,纹身边缘开始向外扩散,细小的纹线顺着皮肤爬,已经快到肩膀了。
"师父!"他声音都变了调。
李承道刚要说话,突然猛地转头,手电光射向杂草丛。那里有个黑影一闪而过,瘸腿在地上拖出的声响格外清楚——是王勇!
"王大爷,您跟着我们做什么?"赵阳吼道,举起撬棍就要追,却被李承道拉住。
"别追。"李承道的目光落在焚尸炉的地基上,那里的血洼里,竟映出个模糊的影子,像是个人被钉在十字架上,背上的纹身正在一点点蔓延。"他不是要害我们,"李承道的声音沉得像浸了水,"他是在给我们带路。"
话音刚落,地下的木鱼声突然变快了,"咚咚咚"敲得像催命符。焚尸炉的炉门"吱呀"一声,竟自己开了道缝,里面黑得像泼了墨,隐约有股腐烂的甜臭味飘出来,混着雨气,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林婉儿的银刀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她低头一看,刀身映出的停尸间方向,不知何时亮起了盏灯,昏黄的光透过雨幕,在地上投出个扭曲的人影——像是解剖台上的尸体,坐起来了。
"不好!"林婉儿脸色煞白,"停尸间的尸体......"
"是调虎离山。"李承道握紧桃木剑,剑尖指向炉门缝隙,"真正的东西,在这底下。"他看向赵阳,"你敢不敢跟我下去?"
赵阳看着自己胳膊上蔓延的纹线,又看了眼那扇黑不见底的炉门,突然咬了咬牙,把撬棍攥得更紧:"师父去哪,我去哪。"
林婉儿没说话,只是从包里掏出张符,贴在银刀上,符纸遇血即燃,火光映出她眼里的决绝:"我妈当年死的时候,背上也长了这东西。今天正好,一起算了。"
雨还在下,焚尸炉的炉门缝里,传出细碎的"咔哒"声,像是骨头摩擦的声响。地下的木鱼声越来越急,敲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仿佛有只手,正顺着脊椎往上爬,要把人的骨头,一根一根,拧成八卦的形状。
炉门后的黑暗像块浸透了尸油的棉絮,扑面而来的腥甜气裹着寒意,赵阳刚迈进去半步就被呛得咳嗽,手电光扫过之处,尽是黏在砖墙上的黑垢,指尖刮一下,能拉出半寸长的丝。
"踩着砖缝走。"李承道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桃木剑的剑尖泛着微弱的红光,"这炉底是空的,当年扩建时偷工减料,地基没打牢。"他用剑鞘敲了敲脚下的砖块,发出空洞的回响,"下面就是密室的通气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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