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克站在人群边缘,看着斯特恩在台上那张老谋深算的脸。
老头子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胸口别着联盟的徽章,笑容恰到好处——不热情,不冷淡,像一尊被精心打磨过的雕塑。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斯特恩病了。
整个赛季都病了。全明星赛没来,常规赛收官没来,季后赛第一轮、第二轮、分区决赛都没来。
联盟对外说法是“身体不适”,所有事务交给副总裁施耐德代理。
可今晚,他来了。总决赛第四场,湖人夺冠之夜,他来了。带着那座奖杯,带着那个“共享MVP”的结局,带着那张无懈可击的笑脸。
林克靠在通道口的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那群紫金色的身影在领奖台中央欢呼。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但那不是笑,是一种很冷的东西。
“鲁洛夫。”他低声说。
鲁洛夫从旁边凑过来。“BOSS?”
“你看到没有?”林克朝台上努了努嘴。
鲁洛夫看了一眼,没明白。“看到什么?斯特恩来了啊。”
“他不是病了吗?”林克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病了一个赛季,今晚好了。”
鲁洛夫愣了一下,然后眼睛慢慢睁大。“你是说……”
“我是说,老头子精明得很。”
林克收回目光,看着台上的斯特恩。老头子正在和姚明握手,笑容亲切,像一位慈祥的长辈。
斯特恩甚至还抽空,对着林克Wink了一下。
“如果今晚赢的是骑士,如果詹姆斯没有被禁赛,如果那个紫脸人还在场上,你猜谁来颁奖?”
鲁洛夫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施耐德。”林克说,“那个和稀泥的、写‘哮喘’声明的人。他会捧着奖杯,对着全世界说‘篮球是伟大的运动’,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而斯特恩——他继续‘生病’,继续躲着,等风头过去再回来。”
鲁洛夫的呼吸重了。
“但赢的是我们。詹姆斯倒了,骑士输了,全世界都看到了那张紫色的脸。所以斯特恩‘病好了’。”
“他来了,带着奖杯,带着‘共享MVP’的温情故事,带着那张老派篮球的体面面孔。”
林克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他永远站在正确的一边。不是因为他正直,是因为他算得清。”
鲁洛夫沉默了很久。“那施耐德呢?”
“施耐德?”林克笑了,“他是那个替斯特恩挨骂的人。等事情过去了,斯特恩回来,施耐德继续当他的副总裁,继续替老头子背锅。这就是联盟的生意。”
台上,斯特恩举起姚明和科比的手,对着镜头微笑。
闪光灯亮成一片,全世界都在看这张完美的画面。没有人记得两个小时前,这个老头子还在“生病”。
“这个鹰酱国的算计,还真是冷酷、精明呢。走吧。”林克转身,走进通道。
————————
克利夫兰,詹姆斯家的后花园。
窗帘已经一个月没有拉开了。
整栋别墅像一座华丽的坟墓,嵌在这座曾经以他为傲的城市里。
草坪疯长到膝盖,游泳池的水变成了绿色,篮球场的篮网烂了一半,挂在铁圈上像一条死蛇。
邻居们偶尔路过,会指指点点,但没有人停下来。
他们不知道那个曾经对着镜头比着自我加冕、喊“Cleveland this is for you”的人,此刻正在后花园里做什么。
后花园的灯光很亮。不是球场的那种亮,是那种廉价的白炽灯,从车库里拉出来的电线,接了四根灯柱,歪歪扭扭地插在草坪上。
光线下站着二十多个高中生,穿着租来的球衣,有的红,有的黄。
红色的胸前印着“Cavaliers”,黄色的胸前印着“Lakers”。
他们是被每小时五十美元雇来的,有人从网上看到广告,有人从朋友的朋友那里听说。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他们知道这个付钱的男人是谁。
詹姆斯站在“骑士队”的最前面。他穿着一件干净的红色球衣,23号,短裤剪过,小腿上缠着绷带,脚上踩着最新款的签名鞋。
他的脸上那层紫色已经褪了大半,但还残留着淡淡的痕迹,像一块洗不掉的胎记。
詹姆斯的胡子很长,头发乱成一团,但他的眼睛是亮的——那种亮不正常,不是兴奋,是烧坏了的灯泡最后闪的那一下。
“今晚,我们在这里。”詹姆斯开口了,声音沙哑,但有一种诡异的庄严。“总决赛第七场。骑士对湖人。赢家通吃。”
高中生们面面相觑。一个穿黄色球衣的孩子举了举手。“先生,我们——我们要做什么?”
詹姆斯看着他,笑了。那种笑不是高兴,是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东西。“打球。你们是湖人队,我是骑士队。你们要防我,我要在你们头上得分。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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