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克认真看着詹姆斯，看了三秒。
那三秒钟里，他脸上的表情换了好几种——戏谑、嘲弄、感叹、冷眼、可怜、悲悯、无语……最后定格在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上。
不是恨，不是怒，是一种看到一个人把自己活成这副模样的复杂情绪。
詹姆斯站在他面前，紫色从额头蔓延到下巴，从脸颊到耳朵，连成一片。
詹姆斯的嘴张开着，大口喘气，呼出的白气在两人之间散开又聚拢。
詹姆斯的眼睛是红的，不是哭，是那种憋到极限的红。他的身体在抖，不是怕，是那东西的劲儿在退，是那些他压了一整场的情绪在往外涌。
“你为什么要毁了我？”詹姆斯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大，大到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他的手指着林克，但手在抖，指不准。“你特么说话啊！林克！”
林克看着他，没有躲。他的双手还插在口袋里，身体微微后仰。
像在打量一件不太值钱的商品。
林克没有急着回答，让詹姆斯的声音在空气中散了一会儿，让那些字一个一个掉在地上。
“你毁了我。”詹姆斯重复了一遍，声音低了，像是在跟自己说。
林克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石头里凿出来的。
“是你自己毁了自己。詹姆斯。”
詹姆斯愣住了。他的嘴还张着，但声音没了。他的手指还指着林克，但慢慢放下来了。
“是你用了那些东西。”林克说，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事实。“是你毁了篮球。是你把自己变成这个样子。不是我。”
詹姆斯的嘴唇在抖。他想说话，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的脑子里有一万句话在往外冲，但没有一句能挤出来。
他想说“我是为了赢”，想说“你们不懂”，想说“是你逼我的”。但他说不出来，因为那些话在他嘴里就变成了酸水，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林克没有等他。他往前走了一步，不是逼他，是让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一点。
近到詹姆斯能看到林克眼睛里的自己——紫色的，丑陋的，陌生的。
“让你打第四节，不是为了给你面子。”
林克的声音更加戏谑。
“是为了证明一件事。有你詹姆斯，湖人照样能赢。”
“哪怕你用了那种令人作呕的兴奋剂，我们，湖人队，照样干死你！“
”你一个人，打不过一支球队。你的身体可以靠那些东西撑着，但篮球靠的是五个人。你忘了这一点。”
“你自己用了兴奋剂，还敢腆着脸上场。脸紫的都像是猴屁股、紫薯精那样，还假模假样地戴着面具出场。”
“都这幅b样了，你还有脸怪别人？还要别人哄着你，让着你？我是你die吗？？啊？？”
詹姆斯往后退了一步。不是怕，是本能。他的脚踩在地板上，发出了一声闷响，那声音在安静的球馆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的眼睛里的东西碎了。既有愤怒，又有恐惧。
詹姆斯看着林克，像是在看一个不认识的人。不，詹姆斯是在看自己，看一个自己不认识的自己。
“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林克的声音忽然变了，不是冷，是一种很沉的东西。
“我最怕的不是你用了那些东西，不是你和政客勾结，不是你抱团。”
“我也丝毫不担心，你所谓地要击败湖人队。要是你敢正大光明地来打，随时欢迎。”
“当然了，你也打不过。”
林克话锋一转。
“我最痛心的是，你把这座球馆里的那些人，把那些相信你、等你回来的人，当成了傻子。”
“你太精明，太喜欢算计，太为自己的利益考虑，太习惯甩锅了！詹姆斯！”
“到了现在，你口口声声地，还是说别人毁了你？！你毁了太多东西了，勒布朗·詹姆斯！”
詹姆斯的身体晃了一下。他转过头，看向看台。
那些还坐着的球迷，那些还看着他的球迷。他们的脸上有泪，有茫然，有不敢相信。那个白发老头还坐在第一排，双手交叉在胸前，一动不动。
那个老球迷的眼睛没有看球场，没有看比分牌，他看着詹姆斯。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责备，只有一种很老很老的东西——失望。
詹姆斯转回头，看着林克。他的眼睛红了，红得像要滴血。他的嘴唇在抖，他的下巴在抖，他的整个脸都在抖。
那层紫色在灯光下像一张面具，但比面具更可怕——因为它不是戴上去的，是长出来的。
“你知道我为什么恨你吗？”
詹姆斯的声音忽然大了，大到整个球馆都能听见。不是喊，是那种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血丝的声音。
“因为你从来不需要这些东西。你的球队，你的体系，你的球员——他们愿意为你拼命。而我，我需要把所有人绑在身边，才能跟他们打。”
“都是你逼的，林克！都是你逼的！”
林克没有说话。
“我做了那么多，我拿了那么多，我把自己变成这个样子——”詹姆斯指着自己的脸，手指在发抖。
“你以为我想这样吗？”
林克看着他，像看个傻子一样，然后他说。“没人逼你。”
“你选的路，你自己走的。”
林克的声音恢复了平静，那种平静比任何怒吼都让人难受。
“没人逼你抱团，还是那种极其丑陋的抱团。”
“没人逼你用药，没人逼你把自己变成这个样子。是你自己选的。每一瓶，都是你自己喝下去的。”
“最可笑的是，你做了这么多下三滥的事情，还是输给了湖人。”
“如果你非得找个甩锅的，对，是我逼你的。把你逼成一个……”
林克露出了邪恶嘲弄的笑容。
“一个，loser。”
詹姆斯的身体像被抽空了一样，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他的手垂下来，垂在身体两侧，像两条没有骨头的绳子。
詹姆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还在抖。他不知道这双手还能做什么。投篮？传球？戴上王冠？
猛然间，詹姆斯抬起自己的手，方向，是狠狠地挥向了林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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