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壤树的花瓣还在肩头簌簌飘落，林野望着墨瑶，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退让的坚定：“墨瑶判官，你说人类有悲欢离合、有背叛控制，可这正是我们之所以为‘人’的证明。有生有死，才懂得珍惜当下；有喜怒哀乐，才明白温暖为何物。难道这些，在你眼中都是原罪？”
墨瑶握着判官笔的手紧了紧，袖口的云纹因灵力波动而闪烁：“原罪？不，是软肋。卷灵是天规卷化灵，本应无牵无挂，守护秩序才是她的天职。你们人类的感情会拖累她，让她重蹈我妹妹的覆辙——当年若不是那只妖狐动了‘情’，若不是我妹妹轻信了人类的‘友谊’，何至于落得那般下场？”
“那不是轻信，是勇敢！”守芽往前一步，护心火在掌心灼灼燃烧，映得她脸颊通红，“敢去相信不同种族能真心相待，敢去付出感情，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墨瑶姐姐，你只看到了背叛的痛，却没看到那些为了守护信任，哪怕付出生命也不后悔的人！”
站在队伍边缘的“石砚”突然开口，他是人类中最年长的工匠，平日里沉默寡言，此刻却字字清晰：“我爷爷曾是裂壤之战的守界兵，他为了掩护雾隐族的孩子撤退，被蚀心老怪的怨气吞噬。临终前他说，‘别记恨，要记得我们曾一起守过同一片土地’。你说人类有背叛，可我们也有坚守；你说我们控制不住自己，可我们更懂得什么值得用一生去守护。”
墨瑶的判官笔在地面划出一道浅痕，青光大盛：“坚守？三百年前，我也曾见过人类的‘坚守’——他们坚守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偏见，将我妹妹和那只妖狐活活拆散！”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积压了百年的悲愤，“卷灵是鬼族之灵，与你们人类本就殊途，强行捆绑，只会让她万劫不复！”
“殊途又如何？”影默将卷灵护在身后，镇魂灯的白光与幽冥烛的绿火交织成盾，“我是鬼族，烛影是鬼族，可我们和人类一起守护过万壤之巅，一起重建过幽冥界。卷灵是不是鬼族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把我们当朋友，我们也把她当家人！”
卷灵从影默身后探出头，青眸里蓄着泪：“墨瑶姐姐，你说的那些我不懂，我只知道，守芽姐姐会用护心火给我暖手，净尘会把最甜的安心糕留给我，林野哥哥教我怎么用青轴记录温暖……这些都不是拖累，是让我觉得自己‘活着’的东西。”
“冥顽不灵！”墨瑶的耐心终于耗尽，判官笔指向天空，云层瞬间翻涌，露出藏在其后的天规阁虚影，“看来不给你们点教训，你们不知天高地厚！人类若再执迷不悟，休怪我以天规之名，将你们逐出同壤！”
“你敢！”雷夯的双生锤重重砸在地上，震得广场上的石板嗡嗡作响，“同壤是万族共有的家，不是你天规阁的私地！想动我的弟兄，先问问我这双锤子答不答应！”
剑拔弩张之际，卷灵突然冲到墨瑶面前，张开双臂护住身后的人类伙伴：“不许你伤害他们！如果你非要这样，就先把我变回普通的卷轴！”她的青轴在身前展开，上面浮现出她与人类伙伴相处的点点滴滴，每一笔都带着温暖的光，“这些记忆，比我的灵体更重要。”墨瑶看着卷灵决绝的样子，判官笔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她的脑海里，三百年前的画面与眼前的景象重叠——当年妹妹也是这样，张开双臂挡在妖狐身前，对她喊着“不许伤害它”。
“你以为你保护的是朋友，其实是在自掘坟墓。”墨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随我来天规阁的忆念池，我让你亲眼看看，人类的‘感情’到底有多不可靠。”
忆念池位于天规阁深处，是一片能映照过往的湖泊。墨瑶挥手间，池水泛起涟漪，浮现出三百年前的画面：
画面里，年轻的墨瑶穿着见习判官的服饰，妹妹墨语正蹲在草丛里，给一只腿受了伤的白狐包扎——那是一只刚化形的妖狐，名叫“雪尾”。“姐姐你看，雪尾好乖，它说以后会保护我呢。”墨语的笑容像阳光一样灿烂。
可画面很快变得灰暗。人类的长老发现了雪尾，认定它是“引祸的妖物”，带着族兵围堵墨语的住处。墨瑶为了保住妹妹，不得不亲手用锁妖链捆住雪尾，眼睁睁看着它被打入“镇妖塔”。墨语哭着喊“姐姐骗人”，从此闭门不出，最终在抑郁中消散。
“看到了吗？”墨瑶的声音带着颤抖，“这就是你拼命守护的‘友谊’，在种族偏见面前，不堪一击。”
卷灵看着画面里哭泣的墨语，又看了看身边的守芽，突然摇了摇头：“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
“墨语姐姐没有错，雪尾也没有错，错的是那些长老。”卷灵指着画面里偷偷给雪尾送食物的小人类，“你看，还有人在偷偷帮雪尾，就像现在，我们也不会因为你是天规阁判官，就讨厌你。”
林野走近忆念池，目光落在画面里的镇妖塔上：“这塔后来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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