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禾的红绳结突然绷紧,指向沼泽深处:“那里有强烈的愧疚能量反应,赎罪稻的幼苗在发抖——蚀诺藤的密度是别处的三倍,寻诺队应该就在那片区域。”沼泽深处的雾更浓了,能见度不足三米,蚀诺藤的藤蔓像蛇一样在水面上游动,藤蔓上的吸盘时不时张开,吐出灰白色的光团——那是被吸走的记忆碎片。重诺号成员踩着用星岩碎片铺的临时路径往前走,每一步都能听到脚下传来“咯吱”声,像是有东西在啃咬鞋底。
“小心!”楚棠突然拉住林砚,她的诺信穗缠上根垂下来的藤蔓,藤蔓吸盘里正吐出段影像:周砚跪在片花丛前,手里捧着朵紫色的花,脸上是狂喜的表情,可下一秒,花丛突然炸开紫色的粉末,他的诺信穗瞬间褪色,嘴里喃喃着“我是谁……我来这干什么……”
“那是‘假醒诺花’!”林砚的诺信穗刺向藤蔓,“蚀诺藤会模仿醒诺花的样子引诱人靠近,一旦接触,就会疯狂吸收记忆!”
陈砚秋的刻刀砍向根缠过来的藤蔓,藤蔓被砍断的地方流出墨绿色的汁液,汁液落地后化作只小小的、长着翅膀的虫子——“忘诺虫”,这种虫子会飞进人的耳朵,嗡嗡地叫着“忘了也好”“反正做不到”,专门瓦解人的意志力。
“赎罪稻,起!”楚棠将幼苗抛向空中,星尘肥在空中炸开,金色的粉末落在水面上,瞬间长出片茂密的稻穗,稻穗上的音符连成网,将忘诺虫挡在外面。赎罪稻的根须扎进沼泽泥里,开始吸收周围的能量,叶片渐渐从嫩绿变成深紫——那是吸收到愧疚能量的信号。
往前走了约百米,雾里突然出现个篝火堆,火光映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正低头往信封上贴邮票。楚棠的诺信穗剧烈抖动:“是周砚!”
可当他们走近时,周砚却像没看见一样,重复着贴邮票的动作,嘴里还是那句“等找到醒诺花,我妹妹的眼睛就能看见了……”他的诺信穗挂在脖子上,已经变成了灰白色,穗尖的光全灭了。
“他被困在‘重复的黄昏’里了。”陈砚秋蹲下身,刻刀在篝火旁的泥地上划出个音符,“蚀诺藤吸走了他找到假醒诺花后的记忆,只留下出发前的执念,让他一遍遍重复当时的场景。”
林砚的诺信穗刺向周砚的诺信穗,试图传递能量,可灰白色的穗子毫无反应。赎罪稻突然发出一阵清亮的歌声,稻穗上的音符飞出来,落在周砚的手背上——他贴邮票的动作顿了顿,眉头皱了起来,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他妹妹叫周晚,今年七岁,最喜欢画带稻穗的风筝。”楚棠念着资料里的内容,同时将星尘肥撒向赎罪稻,“周砚临走前,周晚把自己画的风筝塞进他背包,说‘哥哥带着这个,就不会迷路了’。”
赎罪稻的歌声变得更急促,音符组成只风筝的形状,在周砚面前晃过。周砚手里的邮票突然掉在地上,他茫然地看着四周:“风筝……晚晚的风筝……”
蚀诺藤突然暴怒起来,无数藤蔓从水下窜出,缠向赎罪稻。林砚的诺信穗化作道红光,将藤蔓劈成两段:“阿昼的星尘肥还能撑多久?”
“最多五分钟!”楚棠的声音带着急意,“他的记忆正在松动,必须让他想起最关键的约定!”
程禾的红绳结突然缠上周砚的手腕,红绳上浮现出段影像:周晚坐在轮椅上,手里举着风筝,对周砚说“哥哥,你一定要回来教我放风筝,医生说我再做次手术,就能站起来了……”
“晚晚要做手术!”周砚猛地捂住头,痛苦地蹲下身,“我答应她……答应她手术后陪她放风筝……”
赎罪稻的歌声达到顶峰,片金色的稻穗落在周砚的诺信穗上,灰白色的穗子开始泛起微光。蚀诺藤的藤蔓更疯狂了,却在靠近周砚时被他身上透出的金光弹开——那是记忆复苏时产生的守诺能量。周砚终于完全清醒过来,他看着周围的蚀诺藤,又看了看重诺号成员,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我把队员们弄丢了……”
根据周砚的回忆,寻诺队找到假醒诺花后,除了他之外的四人都被蚀诺藤缠住,他当时只顾着手里的花,没回头救他们,等反应过来时,队员们已经消失在雾里。
“他们的诺信穗上都刻着家人的名字。”周砚从背包里掏出个防水袋,里面装着四封信,“这是他们托我带出沼泽的,说万一自己回不去,就把信寄给家人……”
第一封信是给母亲的,写信人叫赵野,是队里的向导,信里说“妈,去年答应给你修的屋顶,等我回去就动工,这次绝不拖延”;第二封是给妻子的,写信人是队医沈月,“等完成任务,就带你去回音星听声纹稻的歌,弥补我们推迟了三次的蜜月”;第三封是给战友的,写信人是退伍军人陆岩,“当年你替我挡的那一刀,我一直没说谢谢,等我出去,咱们喝个痛快”;第四封没有署名,只画了株稻穗,旁边写着“欠你的种子,十倍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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