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没有背负着与李莲花过往记忆的、全新的魏无羡”
“你们会从零开始,重新认识,重新了解,重新……书写属于你们自己的故事”
“那或许,才是真正完整、毫无阴霾的……相遇”
李相夷怔怔地听着,李莲花的话,像是一道微弱却坚定的光,穿透了他心中厚重的迷雾与不甘
只属于他一个人的魏无羡……全新的开始……毫无阴霾的相遇……
这个可能性,虽然依旧渺茫,却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幻梦
他看着眼前这个温和从容、仿佛已将一切看淡的李莲花,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终于渐渐平息下来,化作一片深沉而复杂的宁静
或许……这就是命运
有错过,有遗憾,有无奈
但也有等待,有期许,有……新的可能
他,李相夷,会继续前行
带着这份提前知晓的“预言”,也带着对那个未知相遇的……隐秘期盼
静室之内,茶香依旧
两个不同时空的“李相夷”,隔着十年的光阴与迥异的经历,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这种奇特的方式,完成了交接与和解
而门外,某个溜之大吉的帝君陛下,正扒着门缝,竖起耳朵,听得津津有味
………
静室内的交谈声渐止,又过了片刻,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
李莲花走了出来,依旧是那身半新不旧的青衫,眉目温润,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那场跨越时空的、堪称惊心动魄的对话,并未在他心中掀起太多波澜
他抬眼,目光精准地落在不远处廊柱后,某个正试图把自己缩成一团、假装不存在的玄色身影上
魏无羡讪讪地从柱子后挪出来,脸上挂着讨好的笑,眼神却有些飘忽,不敢与李莲花对视
李莲花缓步走到他面前,停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调侃
“都听见了?”
魏无羡干咳一声,摸了摸鼻子,含糊道:“呃……就、就听到一点点……”
“魅力不小嘛”李莲花挑了挑眉,语气里的揶揄更浓,“这才几个月功夫,就把年轻时的我,迷得五迷三道,连最大的遗憾都成了遇见你太晚”
魏无羡脸皮再厚,此刻也有些挂不住,连忙摆手:“花花!你别瞎说!我可什么都没做!我就是……就是看他可怜,教他点东西,帮帮他而已!谁知道他……”
“谁知道他少年慕艾,情窦初开,正好碰上你这个不知收敛、到处乱撩的?”李莲花接过了他的话头,语气平淡,却字字扎心,“行了,不用解释,你的丰功伟绩,我知道得清清楚楚”
魏无羡顿时蔫了,耷拉着脑袋,像只做错了事的大狗
李莲花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那点因他招惹年轻自己而生出的微妙不悦,也散了大半,终究是舍不得真的责怪他
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理了理魏无羡有些凌乱的衣襟,语气缓和下来:
“走吧,该回去了”
魏无羡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犹豫,看向静室紧闭的门:“那……小相夷他……怎么办?”
他还是放心不下那个刚刚得知惊天真相、心绪未平的年轻人
李莲花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扇门,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已经将所有的牵挂与担忧,都留在了刚才那场对话里
他收回视线,看向魏无羡,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
“凉拌”
“路是他自己选的,人生是他自己的,该说的,我已经说了,他能悟多少,能走多远,是他的造化”
他顿了顿,看着魏无羡眼中依旧残存的不忍,声音放柔了些,却更加坚定:
“他会遇见属于自己的魏无羡的,或许就在不远的将来,你不用再为他操心了”
“魏婴,我们的世界,还有莲宝,还有天庭地府那一大摊子事,都在等着我们回去,你不能离开太久”
李莲花牵起魏无羡的手,掌心温暖而有力:“走吧”
魏无羡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看着李莲花那双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眼眸,心中最后那点迟疑也消散了
他知道,李莲花说得对
他们不属于这里,也不能长久停留
他反手握紧了李莲花的手,点了点头:“嗯,我们回家”
两人并肩,朝着停在山门外的莲花楼走去
没有再回头看一眼那间静室,也没有再去与李相夷道别
有些告别,无声胜有声
过多的牵绊与留恋,对谁都不是好事
莲花楼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檐下的灯笼在午后的微风中轻轻摇曳
两人登楼,李莲花心念微动,莲花楼底部云纹光华流转,整座楼轻盈升起,调转方向,朝着天际某个无形的坐标,缓缓驶去
楼身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如同融入水中的涟漪,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此方世界的天际线之外,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仿佛一场大梦初醒,了无痕
……
静室内,李相夷独自一人,不知枯坐了多久
桌上的茶早已凉透
魏无羡仓皇逃离的脚步声,李莲花平静离去的身影,莲花楼悄然消失的景象……一幕幕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
魏无羡走了
而他李相夷,被留在了这里
守着一段注定无法圆满的“前缘”,和一个被提前剧透、不知是福是祸的未来
但李莲花最后的话,像是一颗种子,在他心中那片怅然的荒原上,悄然生根
“只属于你一个人的魏无羡……”“全新的开始……”“毫无阴霾的相遇……”
真的……会有那么一天吗?
李相夷不知道
但他忽然觉得,等待,似乎不再是一件那么难以忍受的事情
因为他有了一个可以期盼的目标,一个虽然模糊却无比温暖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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