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李相夷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总是这样……”
“救我,教我,替我着想,连我的剑……你都记得帮我找回来”
“你对我的好……没有任何的边际,没有……让我信服的理由!”
他握紧了手中的少师剑,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目光却牢牢锁住魏无羡,仿佛要看清他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你明白吗?这种感觉……很糟糕”
“像是一脚踩在云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掉下去”
“因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因为那个李莲花?可你又说分得清楚,因为我自己?可我……”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几乎是在喃喃自语,却字字清晰地传入魏无羡耳中:
“你给我的,太多,太好了,好到……让我觉得不真实,好到……让我害怕”
“害怕这一切,只是一场镜花水月,害怕你哪天,就像你突然出现一样,又突然消失”
“害怕……我根本……承受不起……”
月光如水,静静地流淌在两人之间
夜风似乎也停滞了,只有李相夷那带着困惑、不安、甚至一丝脆弱的话语,在寂静的屋顶上回荡
魏无羡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属于平日骄傲自信的李相夷的迷茫与不安,看着他因为紧紧握着少师剑而微微发颤的手指,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终究……还是让他感到不安了吗?
自己或许,确实做得太过,给得太多,却未曾真正给他一个能让他安心的理由
沉默良久,魏无羡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试探:
“李相夷”
“如果……”
“我告诉你为什么”
“那个理由……你能承受吗?”
他抬起头,迎着李相夷骤然收缩的瞳孔,目光沉静而深邃
“那个答案,或许比你想象的,更加离奇,更加……不可思议”
“甚至,可能会彻底改变你看待这个世界,看待你自己的方式”
“你……确定,你想知道吗?”
夜,更深了
星河在天幕上无声流转。
屋顶上的两人,一个玄衣如墨,一个白衣似雪,相对而立,目光交汇
一个在等待,一个在抉择
夜风似乎也凝滞了片刻,只余下两人之间那无声却汹涌的对峙
李相夷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喉结滚动,咽下了喉头因烈酒和紧张而产生的干涩
他握着少师剑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分明,剑鞘冰冷的触感让他混乱的思绪有了片刻的聚焦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坚定,一字一句,如同誓言,砸在寂静的夜空里:
“我要知道!”
“魏无羡,你告诉我”
他看着魏无羡,眼神锐利,仿佛要穿透他所有的伪装与保留:“你和李莲花,究竟发生过什么?你们之间,到底是怎样的……关系?还有……”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那不仅仅是对真相的渴求,更像是一种对自身存在意义的追问:
“既然你这么猝不及防地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打乱了我的一切,救了我,教我修道,帮我重振四顾门……那就说明,我们之间,绝非无缘无份”
“我李相夷今日追根究底,刨根问底,不是因为我多么疾言厉色,不通情理……”
李相夷的声音微微提高,带着一种近乎剖白般的坦诚与炙热:
“是因为——我在意!”
“我在意你为何对我如此不同!我在意你眼中偶尔的恍惚是因谁而起!我在意那个让你甘愿给予名分的李莲花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更在意……我在你心里,到底……”
他猛地刹住话头,后面的话似乎太过滚烫,难以出口。但那未尽之意,已然昭然若揭
他在意魏无羡这个人,在意他们之间的关系,在意那个占据着魏无羡内心的“李莲花”所带来的影响,甚至……在意自己在魏无羡心中,究竟占据着怎样的位置
这份在意,早已超出了寻常的感激、好奇,或是单纯的师徒、兄弟之情
它炽热、迫切,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执着与不顾一切,也带着连李相夷自己都未必完全明了的、更深层的情感悸动
魏无羡静静地听着,看着眼前这个年轻气盛、骄傲又敏感、此刻仿佛将一颗真心赤裸裸捧到他面前的李相夷
夜风拂过,吹动两人额前的发丝,也吹动了魏无羡心中那潭看似平静的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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