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莲花坞，魏无羡与李莲花并未远行
莲花楼就停在不远处的码头
两人登楼，李莲花心念微动，莲花楼底部结构变化，无声无息地继续滑入水中，顺着莲花坞外宽阔的莲池水道，缓缓漂游
楼内温暖静谧，与外界逐渐深沉的夜色隔绝
李莲花煮了一壶安神茶，递给靠坐在窗边的魏无羡
魏无羡接过，却没有喝，只是捧在手中，感受着那透过杯壁传来的暖意
他望着窗外缓缓后退的莲叶与星火，眼神有些放空
李莲花坐在他对面，看着他略显疲惫却依旧平静的侧脸，心中情绪翻涌
今日祠堂前江澄与蓝忘机的接连以往事相问，尤其是江澄最后的一句话，魏无羡看似应对得云淡风轻，但李莲花知道，那平静之下，未必没有波澜
沉默了片刻，李莲花忽然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怅惘与疼惜：
“有时候……我很希望自己能出现的早一些”
魏无羡闻言，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有些讶异地看向他
李莲花迎着他的目光，眼神温柔而认真，继续说道：“如果……我是在你被江枫眠前辈捡回莲花坞之前……遇到你，就好了”
那样，或许你就不必背负那些沉重的恩情与枷锁，不必经历那些惨烈的伤痛与离别，不必在孤独与绝望中走上那条万劫不复的独木桥，更不必……在死后还要被世人唾骂十六年
我可以带你走，教你我的医术和剑法，或许我们也可以建一座小楼，四处游历，行医救人，看遍山河……让你一直做那个爱笑爱闹、恣意飞扬的少年
后面的话，李莲花没有说出口，但魏无羡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看着李莲花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心疼与遗憾，魏无羡心中那点因旧事而起的细微波澜，忽然就平复了下去，化作一片温软的暖流
他放下茶杯，挪到李莲花身边，轻轻靠了过去，将头枕在了李莲花的膝上
这个动作自然而亲昵，带着全然的信任与依赖
“好了，花花” 魏无羡闭上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还有不易察觉的满足，“不用想那些如果，现在这样，我就很满足了”
他顿了顿，仿佛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诉说一个美好的愿景：
“真的，我们现在这样就很好，就……顺着缘分走吧”
“莲花楼漂到哪里，咱们就在那个地方玩一玩，看一看，看看如今的修真界，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的风光”
“从前那些……都过去了，我们的现在，还有以后，才是最要紧的……”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困意
今日情绪几番起伏，又耗费心神应对故人，此刻在信任的人身边，在这温暖安稳的莲花楼中，心神放松下来，倦意便如潮水般涌上
李莲花低头，看着枕在自己膝上、呼吸逐渐均匀绵长的魏无羡，眼中最后一丝怅惘也化作了无尽的温柔
他伸出手，极轻地抚了抚魏无羡的额发，动作珍重而小心翼翼
“嗯，好” 他低声应道，仿佛怕惊扰了膝上人的安眠，“顺着缘分走，漂到哪里，玩到哪里”
莲花楼随着水波轻轻荡漾，如同一个温暖的摇篮
窗外，是云梦泽国宁静的夜，星河倒映在水面，碎成粼粼的光
不知漂了多久，莲花楼微微一震，缓缓靠岸
李莲花透过窗户望去，只见岸上灯火点点，人影幢幢，是一座临水而建的繁华城镇，码头石阶上刻着三个古朴的字——云萍城
到了
李莲花收回目光，轻轻摇了摇膝上的魏无羡，声音柔和：“阿羡，醒醒，我们靠岸了”
魏无羡睡得并不沉，闻言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眼中还带着一点初醒的迷蒙
他下意识蹭了蹭李莲花温暖的膝头，才懒洋洋地坐起身
“到了？” 他揉了揉眼睛，望向窗外陌生的城镇灯火
“嗯，这里是云萍城” 李莲花道，“下去走走？”
“好啊～” 魏无羡伸了个懒腰，脸上重新恢复了神采，方才那点脆弱与疲惫仿佛只是错觉
他拿起桌上的陈情，与李莲花相视一笑
两人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并肩走下了莲花楼，踏上了云萍城湿润的码头石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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