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敲门声在寂静的巷道里回荡。
几秒钟后,门内传来轻快的脚步声,接着是门锁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
站在门后的不是斯图亚特医生,而是一个小女孩。
她看起来十二三岁,穿着干净但略显宽大的深蓝色连衣裙,外面套着一件手工编织的米色毛衣。
头发是浅褐色的,扎成两个整齐的辫子,垂在肩头。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脸——左脸颊上有一片明显的烫伤疤痕,从颧骨延伸到下颌,粉红色的新肉与周围白皙的皮肤形成刺眼的对比。
但她的眼睛很亮,浅棕色的眸子里没有恐惧,只有好奇。
她扶着门框,仰头看着门外这一群穿军装的人。
“你们找谁呀?”小女孩问,声音清脆。
洛林和凯伊对视一眼。这和他们预想的场景完全不同。
“我们找斯图亚特医生。”洛林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些。
“他在家吗?”
“爸爸在配药!”小女孩侧身让开。
“你们进来等吧,爸爸说配药的时候不能打断。”
她说着,已经转身朝屋里走去,辫子在背后轻轻摇晃。
洛林走进诊所。
一楼布置得很整洁,候诊区的几张椅子擦得发亮,墙上的医学挂图贴得整整齐齐。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但更多的是草药的清香。
小女孩走到药柜旁的隔间门口,踮起脚尖敲了敲门:“爸爸,有客人找你,穿军装的。”
门开了。
斯图亚特医生走出来,他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戴着金边眼镜,头发有些花白,脸上带着温和的疲惫。
看到洛林一行人,他愣了一下,但很快露出礼貌的微笑。
“几位军官先生,请问有什么事吗?”
他的目光落在洛林肩章的血鹰徽记上,眼神微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
洛林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扫过诊所——整洁、简陋但充满生活气息。墙角放着几本儿童识字课本,窗台上摆着一盆正在开花的药草。
那个脸上有疤的小女孩正坐在候诊区的一张椅子上,晃着腿,好奇地看着他们。
“斯图亚特医生,我们是帝国陆军部的调查专员。”
洛林终于开口:“我们正在调查一起案件,需要您配合询问几个问题。”
“当然可以。”
斯图亚特点头,转头对小女孩说。
“艾米丽,去楼上帮爸爸把《药典·第三卷》拿下来好吗?”
“好!”
小女孩跳下椅子,蹦蹦跳跳地上楼去了。
等楼梯上的脚步声消失,斯图亚特才转向洛林,脸上的笑容淡去,变成一种沉重的严肃:“你们是为艾米丽来的,对吗?”
凯伊翻开笔记本:“根据我们掌握的信息,您从加布里埃尔·莫雷尔处接收了一名未成年女奴。请问是否属实?”
斯图亚特沉默了几秒,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拭镜片。
“是的。”
他重新戴上眼镜,声音很轻。
“一年半前,加布里埃尔把艾米丽带到我这。那时她……她刚被从‘红高跟鞋俱乐部’扔出来,全身是伤,左脸被烙铁烫伤,发着高烧,几乎快死了。”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白大褂的袖口:“加布里埃尔说,这是‘谢礼’,感谢我救过他的命。他说如果我不接受,这女孩就会被扔进运河喂鱼。”
洛林的血红眼眸注视着医生:“所以你收下了她。”
“我收下她,是因为我是个医生,我不能看着一个孩子在眼前死去。”
斯图亚特的声音微微提高。
“但我没有把她当奴隶!我给她治伤,教她识字,让她帮我整理药材——她是我的助手,也是……”
他停住,深吸一口气:“也是我的女儿。我已经在想办法办理正式收养手续了,因为我的妻子很早就已经死了,这孩子他又是个黑户,没有身份证明……暂时办不了收养手续。”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艾米丽抱着一本厚重的医书走下来,看到大人们严肃的表情,她放慢了脚步,怯生生地问:“爸爸……怎么了?”
斯图亚特立刻换上笑容:“没事,艾米丽。把书放桌上,然后去后院看看我们晒的药材干了没有,好吗?”
“好。”艾米丽把书放下,又看了洛林一眼,才从后门离开。
等她走后,斯图亚特重新看向洛林,眼神里带着恳求:“军官先生,艾米丽这一年多过得很平静。她刚开始连话都不敢说,现在会笑,会认字,还会帮我抓药。那场噩梦……她已经快走出来了。”
凯伊的笔在笔记本上停住。他抬头看向洛林,等待指示。
洛林走到窗边,透过玻璃看向后院。艾米丽正蹲在晾晒草药的架子前,小心地翻动着叶片。冬日的阳光照在她脸上,那片烫伤疤痕在光线下清晰可见。
“她脸上的伤……”洛林问。
“永久性疤痕,神经受损,无法完全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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