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宗宪把秦守业带到了最里面,那里有一个木质的小楼梯。
“秦先生,楼上请。”
秦守业朝着上面看了一眼,然后迈步上了楼。
上去之后,他看到了一张床,还有一套沙发茶几,里面是一面墙,墙上有一扇大铁门。
秦守业心中一惊,这里面还有货!
宋瓷那种精品都在楼下放着,这铁门后面的东西岂不是更值钱?
“秦先生,请坐!”
秦守业坐到了沙发上,钱袋子随手放到了脚边。
张宗宪给他泡了一杯茶,坐到了他对面。
秦守业扫了一眼茶杯。
清中期的老物件!
果然是古玩圈的大佬!
“秦先生,这是今年的新茶,您尝尝!”
张宗宪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秦守业摇了摇头。
“喝茶就算了,我今天来是跟您谈生意的。”
“你店里的东西,能不能卖给我?”
“当然,我开门做生意的,摆出来的东西,自然是要卖出去的。”
“张老板,我的意思……是全都卖给我。”
张宗宪愣了一下,伸向茶杯的手缩了回去。
“秦先生,你要买下我的店?”
“不是买你的店,我只要东西!”
“你店里的东西,我会把看不上的挑出来,剩下的我都要。”
张宗宪眉头皱了皱。
“秦先生,这个玩笑不好笑。”
“我没跟你开玩笑,这些钱不够,你算一下多少钱,我回去拿!”
张宗宪眉头皱得更紧了!
“张老板,我知道你心里犯嘀咕,觉得我不可能一口气吃下你所有货。”
张宗宪也不藏着掖着,点了根烟.
“秦先生,不是我不信你。我这永元行开了这么多年,手里的货加起来价值不菲,一般人别说买,连看全的都少。你这么年轻,一出手就要全包,我难免多想。”
“我理解。”
秦守业点点头。
“实话说,我不是给自己买,是给一位鹰酱大收藏家办事。他痴迷龙国古董,给了我不少钱,让我在月港能收多少收多少,只要是好东西,价格好商量。”
张宗宪眉头一挑。
“哦?不知这位收藏家是哪位?在圈子里我也算熟,说不定听过。”
“抱歉,张老板。”
秦守业摇了摇头。
“我老板为人低调,不想暴露身份,我签了保密协议,半个字都不能说。”
张宗宪沉默片刻,盯着秦守业的眼睛。
“秦先生,你要是能拿出诚意,价格我可以按市场价算,但你得让我放心。”
“好办。”
秦守业笑了笑。
“我可以在你报价的基础上,整体再高一成。只要是你店里的东西,不管真假好坏,我全要,绝不挑三拣四,不过赝品的价格要按赝品的算。”
高一成!
张宗宪心里猛地一动。
他这店里的货,真货价值极高,就算高一成,也是一大笔钱。没人会跟钱过不去,更何况是这么大一笔生意。
他深吸一口气。
“好!秦先生爽快,我张宗宪也不磨叽!只要价格到位,我店里所有东西,全卖给你!”
“痛快!”
秦守业拍了下手。
“张老板,咱们先下楼,把楼下的货理一理。”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秦守业径直走到货架前,开启宝瞳,一样样看过去。
没一会儿,他就从一堆瓷器里拿出一个青花碗。
“张老板,这个是赝品。”
张宗宪凑过来一看,眉头皱起。
“秦先生,这是我去年收的,看胎质、釉色、款识,都是康熙年间的特征,怎么会是假的?”
“你看这里。”
秦守业指着碗底。
“康熙官窑的款,字体工整,笔锋圆润,你这个大清康熙年制。熙字四点底写法不对,而且胎土过于细腻,是民国时期仿的,用的是现代淘洗工艺,跟清代的胎土质感差远了。”
张宗宪拿起碗仔细端详,又摸了摸胎质,脸色微微一变。
“还真是……我当时居然没看出来!”
秦守业没停,又拿起一个粉彩笔筒。
“这个也是仿的,光绪仿乾隆,画工不错,但彩料过于鲜艳,乾隆时期的粉彩更沉稳,而且胎壁厚度不对。”
接着他又挑出一个青铜鼎。
“这个是新仿的,做旧做的太刻意,铜锈是化学做的,一扣就掉,真正的老铜锈是入骨的,抠都抠不下来。”
秦守业一边挑,一边给张宗宪讲解,每一句都说到点子上,专业得让张宗宪心惊。
他在古董行摸爬滚打几十年,自认眼力不差,可秦守业随便一看,就能挑出货架上的赝品,这本事太吓人了。
前后不到半小时,秦守业就挑出了整整五六十件赝品、仿古件,堆在地上一大堆。
张宗宪看着这些东西,脸上有些发烫。
“秦先生,你这眼力,我是真服了。我这店里居然藏了这么多假货,我居然一直没发现。”
秦守业才不相信他的话,开古董店的,有几个不卖假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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