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一开始,臣妾与您的感情也还算和睦
您说若如此环,朝夕相见。”
乌拉那拉宜修摩挲着腕上那只羊脂玉镯子——
那是她入府时,皇上亲手为她戴上的。
臣妾很快就怀上了,您当时欢喜的样子
臣妾此刻都记忆犹新。”
乌拉那拉宜修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旧梦里飘来,
带着几分恍惚,又浸着刻骨的寒意,
“您夸臣妾知书达理,处事周全,是王府的贤内助。
您允诺,若臣妾生下长子,便扶臣妾为嫡福晋。
臣妾信了,满心欢喜地盼着弘晖出世,盼着与您并肩,
哪怕只是守着这后院,也觉得日子是有指望的。”
“可后来呢?
皇上终于成了亲王,嫡姐也入府了。
太后娘娘,”
她转向乌雅成璧,声音陡然尖锐,
“您说,您是不是也看不上臣妾这个庶女,
觉着臣妾担不起雍亲王嫡福晋的位子?所以,
您和臣妾那位好嫡母一合计,
便把柔则——那个从小被家族捧在手心、
琴棋书画无一不精、
美貌才情冠绝京城的嫡长女,送到了王爷面前。
美其名曰探病,实则是什么,您心里不清楚吗?”
乌雅成璧脸色铁青,嘴唇翕动,却最终没能吐出半个字。
那被精心遮掩多年的算计,
此刻被她亲手扶上皇后之位的侄女当面揭穿,
那份难堪与恼怒几乎要将她吞没。
当年她为什么还会让柔则入府?
是因为宜修一心在老四身上,
是因为宜修与她这个婆婆并不亲近
既然这一颗棋子不听话,那就换一颗
大胖橘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那段往事是他不愿触碰的伤疤,
更是他帝王威严上的一道裂痕——被美色所惑,被人算计而不自知。
“臣妾的嫡福晋之位,没了。
弘晖的嫡子身份,也没了。”
乌拉那拉宜修缓缓抚上小腹,那里曾经孕育过她全部的希望,
“您知道臣妾看着柔则被八抬大轿、
凤冠霞帔地迎进门,成为雍亲王嫡福晋时,心里是什么滋味吗?
臣妾一开始并不恨她,臣妾只恨自己为何是庶出,
为何要信那些虚无缥缈的承诺!”
“可后来呢?柔则有了身孕,
她容不下弘晖了。
臣妾的弘晖是长子,她怕弘晖威胁到她未来孩子的地位。
臣妾的弘晖已经三岁了,听话懂事
突然在一天夜里就起了高热
可府里一个府医都没找到,全被叫去了她那里
臣妾抱着弘晖在雨里跑啊,跑啊
谁来救救我的弘晖呢”
乌拉那拉宜修的目光空洞地越过太后,
越过大胖橘,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绝望的雨夜。
“臣妾跪在柔则的院门外,
头都磕破了,求她开恩,让个府医去看看弘晖。
可里头静悄悄的,只有雨声。
就这样弘晖在臣妾的怀里慢慢变得冰冷。”
大胖橘握着碧玉十八子的手微微发颤。
弘晖,那个聪慧早熟的孩子,
笑起来眉眼弯弯,会抱着他的腿叫“阿玛”。
他记得那个孩子,记得他走时,自己心中也是痛过的
但幼儿体弱容易夭折,他也无能为力
他很快就会有与柔则的嫡子
慢慢就把弘晖忘了
他从不知道,那夜竟是这样一番情形。
是他亏欠了弘晖
乌雅成璧嘴唇翕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短促的喘息。
当年之事,她并非毫无耳闻,只是选择了视而不见。
一个庶出的孙儿,与巩固家族势力、
孰轻孰重,在她心中自有权衡。
且柔则比宜修懂事,她生的孩子也比弘晖重要
“臣妾的弘晖没了,其她贱人的孩子怎配活着
那些孩子他们都不配抢弘晖的东西”
乌拉那拉宜修猛地转向大胖橘,
脸上是一种混合着癫狂与快意的扭曲笑容:
“皇上,您知道吗?
听到她难产血崩,孩子也没保住的时候,
臣妾心里有多痛快!
她夺走了臣妾的一切,终于也遭了天谴!
可为什么……为什么她死了,您还要追封她为元后?
为什么她死了那么多年,您还念念不忘?
臣妾这个活人,在您心里,难道永远比不过一个死人吗?!”
“够了!”
大胖橘厉声喝断,额上青筋跳动。
被当众揭开伤疤,
尤其还是被一个他早已厌弃、视为毒妇的女人,
用这种控诉的方式揭开,
帝王的尊严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狼狈与暴怒,
“弘晖之死,若真与纯元有关,朕自会查明!
但这不是你多年来戕害皇嗣、为非作歹的理由!
你看看你做的这些事!
从王府到宫中,有多少未出世的孩子折在你手里?
你自己断了指望,便要让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断子绝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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