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其实很好想到，但由于思维惯性或者某些心理上的原因，至今都没有人提到过的问题——伊琳娜以前只能通过合一态干涉外界是因为被关在笼子里，那现在呢？
一个死神，有没有肉体真的那么重要吗？
所有人都从河底被丢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个锐角，最终落到了城墙上。而张为人更是受到了特别关照，他足足在空中来了一十三圈回旋转体，又在城墙上接连打了七八个铁漂，这才终于落回城墙。
伤害不高，但攻击性极强。这也就算了，偏偏在他暂时无法行动的时候，临时医疗小队上来把他扛走了。半道上就跟没事人一样跳下去是不是不太好？可要是一直躺着，人家给他检查的时候又该怎么办？
算了，在这几个人面前丢人总比在一群人面前丢人好。
“那个……我应该没什么事，你们先去救其他人……呃……”
从担架上跳下来之后，那些人理都没有理他，二话不说就冲着另一个躺着的人去了。虽然也能理解这些人很着急，但张为人或多或少还是有点尴尬。
想帮忙……他又没什么急救方面的知识。除了帮这些人做了一个锐角拐弯，避免他们摔进城里多掉十米，伊琳娜并没有额外消除动能，现在有不少人身上都带着骨折，他随便上去帮忙别搞不好轻伤变重伤了。
他回到城墙边向外看去，地面已经恢复如初，异常全部蒸发，城外平静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温和的晚风……呃，午风？他现在根本不能确定伊琳娜那边都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怎么过去，想插手也不知从何谈起。何况他就算真的去了，也不好说是去添乱的还是帮忙的。
忙，忙点好啊。
现在所有人都有事情要做，除了他。
“喂？洛道友，你在看吗？”
张为人从背包中拿出那颗眼球盘了两圈，入手的质感温润如玉……不对，这TM就是玉。
他用力捏了两下，很结实，根本捏不动。
坏了。
坏了坏了。
强制召唤珏零也失败了，他现在就算返回个人空间也无法全员撤离。
但……为什么？明明连物品描述都没有变，为什么这颗眼球会突然变成这样？
无声无息间，张为人的视野变成一片漆黑，心脏和肺都像要炸裂一样，缺氧带来的影响已经开始蔓延至大脑。他连忙摘下头盔，从床边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瓶子，从里面倒出一大把圆片一口气塞进嘴里干吞了下去。
在糖片的作用下，他的生命体征逐渐平稳了下来。随后他二话不说，重新戴上头盔躺了回去。
睁开眼，眼前是陌生的天花板。
他最终还是被担架扛回来了。
“你醒了！”
不是疑问句，而是惊叹句，听起来说这句话的人刚刚正在准备向他的家属鞠躬。
“是啊，醒了。”张为人若无其事的拔掉身上的管子坐了起来，“现在情况怎么样？”
“所有人都救回来了，没有伤亡，不过说实在的，来到战地医护组之后我还是第一次处理溺水的症状……等等，我是不是不应该跟你说这么多……”
“外面的战斗怎么样了？”
“外面？战斗？战斗不是已经结束了吗？哎，等等，你去哪啊！”
医院和先前的疗养院一样采用了特殊合金隔绝长夜影响，不过看起来用量没有那么多，但也足够让张为人在这里使用影行术了。
小刘也在医院里，在无人知晓的角落，他差点就被盖亚顺手压死，此刻也是刚从抢救中恢复过来。好在他过去从那一系列副本中获得了基因进化脑域开发异能觉醒等等的buff，这才能在和张为人同一个档次的针对下活下来。
但他要没这些buff也不会受到针对就是了。
见他目前恢复良好，周围又没有外人，张为人索性直接钻了出来。
“路过的好人先生啊……”小刘有些阴阳怪气的说道，“来找我还有什么事吗，是来找我要小红花奖励的？”
“我是来说正事的，这次还没结束……”
“我知道……我都听到了。”
“你们的世界似乎相当活跃啊，这和我之前听到的可不一样。”张为人走上前，将双手撑在了护栏上，“先前的那些意外，你们最终得出的结论到底是什么？到底为什么，那个自称盖亚的家伙对你们的意见会这么大？”
“……那还要从人类第一次探索头顶的星空开始说起，星空是假的，他们撞上了。”
“撞上什么？”
“什么都没有，”小刘的声音变的有些低沉，“哪怕是真空都无法形容那种空虚，所有三级职称以上的人都需要观看那一份记录，但我没有办法向你描述出那里的情况，因为那里就是……”
“无。”
“……没错，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沉默片刻后，小刘继续说道，“从那一天起，星球的异变就开始了。而我们没有地方逃，我们根本无法离开这颗星球。”
“所以，你们其实早就知道问题所在。”
“可我们又不可能摧毁自己所站立之处。”
这里的人类清楚的知道一切危机都来自于这个世界，来自于盖亚，但他们又不能真的去消灭它。可他们是有能力做到这一点的，在世界未曾在意的时间里，这些“寄生虫”已经有了能够威胁自己的能力。
于是这种扭曲的关系就开始了，盖亚不停的试图恶心人类，但又不敢把事情做的太绝。只要能够保证大部分人活的下去，在没有退路的情况下，人类就必然会选择接受来自盖亚的“惩罚”。
但长夜打破了这种平衡，现在三方呈现一种三足鼎立的趋势。盖亚想让长夜覆灭人类，但又必须保证这个过程中人类不会狗急跳墙带着它一起上路，必须一直平衡双方进行温水煮青蛙式的削弱。而人类一方也想通过长夜突然出现的原理逆向推出离开这颗星球的办法，临走前顺便把这里整个炸了。
至于长夜的想法……不太清楚，目前还没有任何渠道可以与它交流。
“变异的矿物真的是长夜带来的影响吗？”
“不清楚，有关这个层面的计算暂时还无法得出结论，但根据过去对这个世界的‘人格’进行的推测……这很有可能是来自盖亚的支援。”
贵圈真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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