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若洒泪告别家人,带着王家众人再次踏上归途,扭头看着突然来她车厢共乘的清荷,不解的问道:“京城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这么急匆匆的就要回去!”
清荷闻声放下车帘,收回视线,转头笑吟吟道:“如今老夫人状态稳定,童姥又留下方子,只要按时服药调养即可,可娘子离家日久,再不回去,只怕家里就要乱了套了!”
“哦?”章若挑挑眉,一脸狐疑地看着她,显然对这个说法不太相信。
清荷见状,眼珠一转,道:“娘子,你知道咱家跟辽国那边有生意往来吗?”
“知道啊!”章若点点头,不知道清荷这时说这个做什么,但还是说道:“当初相公从林山那边讹来的商队嘛!”
清荷微微一笑,又道:“那你知道相公跟手中还有着辽国大公主赠送的铺子吗?”
“嗯?”章若一愣,扭头看向清荷,惊疑道:“她跟辽国大公主也有来往?这么说,辽国那三个公主都被他祸祸完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清荷摇摇头,继续往下说道:“不过我听说那几间铺子如今做的风生水起,很是赚钱呢!”
章若双眼一亮,兴奋道:“咱们想个法子,把它夺过来!”
清荷见她注意力被转移开了,暗暗松了口气,赔着笑脸道:“以娘子的能耐,那需要想什么法子,只要开个口,相公自然会双手奉上!”
“这不一样!”章若一挥手,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笑道:“这是人家辽国公主送给他的定情之物,不比寻常,若是硬夺过来,他心中肯定不快,得智取,让他心甘情愿奉上!”
清荷一脸惊奇地看着她,好奇道:“娘子就不生气?寻常女子听闻夫君有了外室,只怕都要气疯了!”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章若云清风淡道:“别人夫君有了外室,都是从家里拿银子养着别人,咱家这不同,他还能往家里捞银子回来!”
清荷:“……”
不愧是你!
男人在外面找女人,都能成为你敛财的方式!
于是一路之上,二人就在商量着如何诓王冈,夺他的产业。
章若兴致勃勃的说着,各种计策,层出不穷。
清荷在一旁随口附和,频频点头,眼中笑意盈盈,只是在那笑意的深处,却隐藏着无尽的悲伤。
数日后,一行人到达了福州,先是与林山等人会合,而后便准备坐船从海路出发。
休整了一日后,顺便采买了一些当地的特产,次日便往码头走去。
马车行到一半,忽然一队兵丁奔跑而来,只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兵甲碰撞声传来,挡在了车队之前。
马车骤然停稳,车轮碾过路面碎石,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响。
章若车厢内谈笑的话音戛然而止。
章若脸上筹谋算计的笑意瞬间收敛,眉头一蹙,伸手撩开车窗帷幔向外望去。
道路正中,数十名甲胄齐整的州府兵丁分列两侧,刀枪竖立,封锁前路。
一名身着绯色官袍的中年官员翻身下马,快步走到马车跟前,躬身长揖,神色肃穆,不见半分客套寒暄。
“下官乃是福州知州,奉朝廷之命特来请吴国夫人及一众家眷返京!”
章若微微皱眉,眼中满是疑云,沉声开口道:“我们正准备返京,就不劳知州了!”
那知州却不为所动,依旧挡在车前,正色道:“下官奉旨而来,还望吴国夫人不要为难在下!”
张若心头警铃大作,却又不知究竟出了何事,要让朝廷派人来拿自己这些人。
正在此时,清荷突然探出头去,轻喝一声:“拿下!”
话音刚落,顿时沿路两边的那些行人、商贩拔刀而起,向这些兵丁冲杀而来。
州府兵丁仓促举刀格挡,可这批护卫久经训练,配合娴熟,转瞬之间便将前排兵丁死死缠住。
同时又有一队人护在马车四周,驱使马车继续向码头行去。
金属碰撞之声霎时间响彻长街,喊杀四起。福州知州脸色骤变,万万没想到王氏随行队伍之中竟私蓄死士,当即厉声大喝:“大胆!尔等意欲抗拒朝廷诏令,形同谋逆!”
车厢之内,章若浑身一震,惊愕看向身旁的清荷。方才还在一同谋划算计辽国商铺的心思瞬间荡然无存,她嗓音紧绷:“清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要刀兵相见!是不是相公出事了?”
清荷脸上那长久伪装出来的从容笑意彻底消散,眼底积压许久的悲戚再也藏不住,他知道此刻再也瞒不住了,只得低声道:“京城传来消息,相公……叛宋投辽……正兴兵南下……”
“什么!这不可能!定是有奸臣在诬陷相公!”章若大惊之下,花容失色,连连摇头道:“你让他们停下,我要回京去见官家,问个清楚!”
“没用的!”清荷黯然道:“自那日相公送我们离开,就已做好了安排,他应是早就预料到了今日,所以才会让我们出海避祸。“
“出海?”章若神情呆滞,她忽然想起王冈在码头送别他们时的模样,那般絮絮叨叨,千叮咛万嘱咐,原来竟是在向她们做最后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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