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模块企业的老板姓周,四十出头,技术出身,说话直。
“祁书记,说实话,化旗那边加息的时候我慌了。我以为是不是我们企业哪里出了问题。
后来打听了一圈,发现不是我一家,我就知道这事不简单。”
祁同伟没接他的话。
“你的新产线投产时间是什么时候?”
“按计划下个月。”
“过桥贷款今天就能签。利率你看一下合同。有问题找管委会。”
周老板看了一眼合同上的利率,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利率……比我原来在化旗拿到的还低。”
“林城不亏待做实事的人。”
周老板走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祁同伟的办公室,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口。
——
产业稳定基金成立的消息传到杜远城耳朵里时,他正在酒店的行政套房里跟几个人开电话会议。
“基金首期二十亿。中为出了五个亿,林城商业银行出了八个亿,剩下的是三家国企认购。”
杜远城手里转着一支万宝龙的签字笔。
“二十亿。”
他的声音很轻。
“他反应比我预想的快。”
电话那头有人问了一句。
“还压吗?”
杜远城把笔放下。
“不压了。压不动。他把中为拉进来了。
中为的金融服务部门在国内银行间市场的话语权你不是不知道。
再压下去,变成我们跟中为打,意义就变了。”
“那怎么办?”
杜远城没有马上回答。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林城的夜景。东方汉城一期的灯光已经亮了,零零散散的,但有一种正在生长的气息。
他看了很久。
“先撤。”
——
但杜远城不知道的是,祁同伟在防守的同时,也在进攻。
陈阳的调查结果在第五天送到了。
化旗林城分行在过去六个月内,通过同业拆借通道向远城信托的一家关联公司华远资管,转入了两笔资金。
金额分别是一点二亿和八千万。
展达华东区的账上更有意思。有一笔来自境外的结汇资金,原始币种是港币,金额折合人民币三点五亿。
这笔钱的汇出方注册在开曼群岛,但法人代表的名字,一个叫陈维良的人,同时出现在远城信托的股东名册里。
这不是加息了。这是洗钱。
祁同伟把这些材料整理成两份。
一份通过陈阳的渠道,以情报参考的形式递交给了国家外汇管理局。
另一份锁进了自己的保险柜。
十二天后,国家外汇管理局对展达华东区下达了一份行政处罚决定,暂停其外汇结算业务,为期九十天。
理由是跨境资金结汇合规审查存在重大缺陷。
处罚公告发出来的那天,杜远城正在京都机场的头等舱休息室里等登机。
他看到手机推送的新闻时,手里的咖啡杯停在嘴边,没有放下,也没有喝。
三秒后,他把杯子放回托盘。
被人反将了一军。
而且打得很准。没有碰化旗,单点打了展达。因为展达那笔钱的链条最脏,证据链最完整。
精确打击。不扩大化。
杜远城靠回椅背,闭上眼睛。他开始重新评估祁同伟这个人。
——
与此同时,另一条战线上的攻势也在展开。
杜远城的金融围猎失败后,汉山会换了一个打法舆论。
不过他们显然对祁同伟的了解不足。
但凡对祁同伟多一些了解就会知道,玩舆论还真没有能玩得过他的。
一夜之间,国内几个主流的财经论坛和社交平台上,出现了大量关于东方汉城的负面帖子。
标题一个比一个扎眼。
东方汉城,又一个三线城市的鬼城噩梦
四百亿投入,入驻率不足三成,谁来买单?
林城模式的泡沫有多大?一组数据告诉你真相
帖子的内容包装得很专业。有数据、有图表、有知情人士的引述、有实地探访的照片。
照片拍的都是东方汉城施工期间的空旷场景,没有人、没有车,只有灰突突的工地。
很有杀伤力。
普通网友看了,第一反应就是,又一个烂尾项目。
陈冰冰在当天下午就把这些帖子的截图送到了祁同伟面前。
“来源能查到吗?”
“水军公司的痕迹很明显。
发帖时间集中在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IP分散在七个省份,但发帖账号的注册时间高度一致,全是十五天内新注册的。”
祁同伟翻看着那些截图。
他没有生气。
他在想。
删帖?没用。删了一批还会来一批。
辟谣?更没用。辟谣永远追不上谣言。
回应?回应就等于承认这件事值得回应。
他需要一个反向操作。
把对手的攻势变成自己的势能。
他想了二十分钟。
然后拿起电话,拨给了中为的郑凯。
“老郑,你们企业BG有没有做过海外数字游民社区的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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