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利用它的尸体，孵化出一个全新的、属于我们自己的高新技术产业园！”
“土地，现成的！熟练的产业工人，现成的！铁路专线、港口配套，全都是现成的！”
“我们缺的不是输血管，而是一个敢于操刀换心、敢于拥抱未来的大脑！”
轰！
如果说刚才那句“不该救”是深水炸弹，那现在这番话，不亚于在汉东官场引爆了一颗核弹！
所有人都被这个疯狂而大胆的构想震得头皮发麻！
在那个人人视“工业”为根基的年代，主动放弃一个庞然大物般的重工集团，转而去搞虚无缥缈的“高新科技”？
这不叫改革！
这叫赌博！赌上整个汉东的未来和自己的政治生命！
吴春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尖叫起来：“疯子！你就是个疯子！你这是在拿汉东几十年的基业开玩笑！我绝不同意！我代表组织，绝不同意！”
“你？”祁同伟甚至懒得再看他一眼，只是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你，代、表、不、了。”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股冷风倒灌进来，吹散了室内凝固如实质的死寂。
吴春林那帮所谓的“专家”，一个个像是被抽了筋骨的丧家之犬，失魂落魄地鱼贯而出。每个人经过祁同伟身边时，都下意识地缩着脖子，仿佛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择人而噬的猛虎。
吴春林走在最后，他停下脚步，回头死死地盯了祁同伟一眼。那眼神，怨毒、不甘，更深藏着一丝冰冷的杀意。
他什么也没说，但那眼神已经说了一切：姓祁的，你今天让我颜面扫地，这笔账，我们不死不休！
祁同伟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兀自收拾着桌上的文件，完全将他视作空气。
无视，是比任何反击都更具杀伤力的羞辱！
吴春林的胸膛剧烈起伏，一口老血险些喷出来，最终只能咬碎了牙，重重一甩门，狼狈离去。
整个会议室，瞬间空旷下来。
只剩下那个叫李卫的年轻人，还愣愣地站在原地。
他没有走，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板上，胸口剧烈起伏，一张年轻的脸庞因为过度激动而涨得通红。
他看着祁同伟的背影，眼神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火焰。
那不是崇拜，而是一种信徒见到“神迹”后的震撼与追随！
疯子？
不！
在李卫看来，这满屋子的官僚、专家，有一个算一个，全是循规蹈矩的庸才！只有祁同伟，才是那个真正洞悉了时代脉搏，敢于向未来下注的国士！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攥紧了拳头，快步追了上去。
“祁市长！”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执着。
祁同伟停下脚步，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他。对于这个在会议上唯一敢于提出有效问题的年轻人，他有些印象。
“有事？”祁同伟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李卫几步冲到他面前，因为跑得急，呼吸还有些不稳。他看了一眼会议室敞开的大门，迅速压低了声音，语气急切如火烧：
“祁市长，您刚才的方案……不是赌博！恰恰相反，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汉东重工的这具‘尸体’，对别人来说是累赘，是炸弹，但对有些人来说……是梦寐以求的黄金地！”
祁同伟的眉梢微微一挑，来了兴趣。
李卫见状，心跳得更快了，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飞快地抽出一个牛皮纸袋，薄薄的，上面赫然印着两个鲜红的字——“绝密”！
他一把将文件塞到祁同伟手里，动作快得像是在接头。
“祁市长，我是从省里的‘南风计划’项目组借调来的。”
“南风计划？”祁同伟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代号他有所耳闻，是省里效仿南方特区，秘密筹备的一个顶尖高新产业集群计划！据说由省一把手亲自挂帅，是汉东省未来二十年发展的核心引擎！
其战略层级之高，甚至超越了汉东市本身！
李卫重重点头，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我们计划在南方打造一个‘汉东硅谷’，政策、资金、技术……一切都准备就绪了！可我们卡住了，卡在一个最基础，也最致命的问题上！”
他伸出一根手指，眼中闪着光。
“土地！我们没有足够大的、成片的工业用地！更没有您口中那十几万成熟的、纪律性极强的产业工人！”
“我们有全世界最顶尖的芯片设计师，却没有能立刻上手操作精密仪器的熟练技工！我们有最先进的生产线图纸，却没有一块能容纳下超级工厂的土地！”
李卫的话，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祁同伟脑中的迷雾！
他猛地低头，看向手中那个薄薄的、甚至还带着李卫体温的“绝密”文件袋。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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