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司空隐咬了咬牙,一巴掌拍在桌上:“干了!嬴政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你回去告诉联军,半个月内,我联络好各路旧部,举兵起事!”
另一路刘使者去了雍城,找嫪毐的残余党羽。
嫪毐当年门客数千,倒台后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大多躲在雍城一带山村里,不敢露面。
为首的叫嫪贤,是嫪毐远房族弟,当年跟着混了个小官,事发后带着几百人躲进山里占山为王,苟延残喘。
刘使者摸到山寨的时候,嫪贤正抱着酒坛子猛灌,听说有六国使者来,当场就把刀拔出来了。
“六国使者?来干什么?看老子笑话?”
刘使者也不慌,施施然坐下:“我来给大王送前程的。”
“大王?”嫪贤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小子疯了?老子现在就是个山匪,还大王?”
“现在是山匪,以后就不一定了。”刘使者淡淡道:“当初长信侯何等风光,就因为嬴政容不下人,才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
“你是长信侯族弟,难道就不想报仇?不想夺回当年的荣华富贵?”
嫪贤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神阴狠下来:“报仇?老子当然想!”
“可就凭我手里这几百号人,还不够秦军塞牙缝的!”
“现在机会来了。”刘使者往前倾了倾身子:“四十万联军堵在函谷关,秦军主力全在东线,咸阳空虚。”
“你带着人出山,联络当年长信侯旧部,占了雍城,再往咸阳打。”
“到时候联军攻破函谷关,里外夹击,秦国必亡。”
他看着嫪贤贪婪的眼神,继续加码:“事成之后,六国封你为雍侯,整个太原郡都是你封地。”
“当年长信侯有的,你都会有,甚至更多。”
嫪贤呼吸都粗了。
他躲在山里好几年,天天吃糠咽菜,早就受够了。
当初跟着嫪毐的时候,他也是出入有车马,身边有仆从的人,怎么甘心当一辈子山匪?
“可……万一联军打不进函谷关怎么办?”他还有点顾虑。
“打不进也没关系。”刘使者笑了笑,“你们一起事,嬴政就得调蒙武回师平叛。”
“到时候联军压力大减,就算灭不了秦国,也能占河西大片地盘!”
“届时,你有从龙之功,爵位封地照样少不了你的,怎么算,你都不亏。”
嫪贤盯着刘使者看了半天,猛地灌了一大口酒,把酒坛子往地上狠狠一摔。
“干了!老子这条命,早就该跟我族兄一起没了!能搏一场富贵,死了也值!”
两路使者都没白费功夫。
短短十几天里,司空隐联络了七个郡县的吕家旧部,嫪贤也收拢了上千旧部和山匪,两边约好日子,同时举兵。
起事那天,整个关中都乱了。
河东,三川。太原接连传来急报,有的县城被攻破,县令被杀;
有的守军倒戈,跟着叛军一起反;还有地方豪强趁火打劫,占了城池自立为王。
叛军加起来足足三四万人,虽然都是乌合之众,可架不住吕不韦和嫪毐的党羽众多,雪球越滚越大!
消息传到咸阳时,嬴政正靠在章台宫案头看各地奏疏。
内侍捧着一摞急报连滚带爬跑进来,腿都软了:“大王!不好了!河东,三川,太原,七郡同时叛乱!”
“都是吕不韦和嫪毐的余党!他们……他们占了好几个县城!”
嬴政猛地抬头,手里的墨笔猛地一顿,墨汁滴在竹简上,晕开一大块黑印。
他一把抓过急报飞快扫了几眼,脸色越来越沉。
忽然手臂一扫,案上的竹简、玉砚全扫到地上,哗啦一声碎了一地。
“好!好得很!”嬴政声音压得极低,里面裹着滔天怒火!
虽然他知道,这是迟早的事,嫪毐和吕不韦的党与不除,迟早会有这一天,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气愤!
“一群跳梁小丑,也敢在寡人的地盘上兴风作浪!”
阶下李斯和赵高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谁都知道嬴政最恨背叛,当初嫪毐之乱还未来得及连根拔起,没想到刚过几个月就跳了!
“大王息怒。”李斯定了定神上前一步,“叛军都是乌合之众,成不了气候。”
“当务之急是尽快派兵平叛,同时稳住函谷关防线,不能让联军趁虚而入。”
嬴政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
他也清楚,函谷关才是重中之重。可后方叛乱也不能不管,任由叛军坐大,断了蒙武粮道,函谷关也守不住。
“王离何在?”嬴政沉声道。
“臣在!”
一个年轻武将从殿外大步走进来,身披银甲,身姿挺拔。
他是王翦的孙子,王贲的儿子,年纪不大,却已经在军中历练多年。
“寡人给你三万精兵,即刻出关平叛,周围州郡的氏族由你率领。”
嬴政盯着他,语气不容置疑:“所有叛党,首恶必诛,胁从不论,半个月内,寡人要看到所有郡县的捷报,能做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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