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天边泛起鱼肚白,远处官道传来震天马蹄,玄色秦国王旗出现在视野尽头,嬴政的回师大军到了。
“大王回来了!”城上护卫齐声欢呼,士气瞬间暴涨。
叛军瞧见秦军主力,瞬间溃不成军,四散奔逃,没人再愿意死战。
内史肆喝止不住溃散的手下,很快被合围上来的秦军锐士团团困住,交手没几招便被击落兵器生擒。
剩余叛军要么投降,要么当场被斩杀,晨光铺满咸阳街道,路面随处可见丢弃的刀枪与暗红血迹。
一夜叛乱,就此平定。
消息传到叶枫府邸时,天刚彻底亮透。
焰灵姬揉着惺忪睡眼听完下属禀报,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无趣:“我还以为能打上两三天,结果一夜就平息了,嫪毐这点本事,实在让人提不起兴致。”
“一群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本就撑不起大局。”
白灵雪端起桌上微凉的清茶抿了一口:“真正的大戏,这会儿才算拉开帷幕。”
叶枫立在院中游廊,目光遥遥望向王宫方向,嘴角扯出一抹浅淡笑意:“没错,嫪毐不过是餐前小菜,接下来,就该轮到吕不韦了。”
嬴政赶回咸阳,第一桩事不是回宫歇息,而是直奔关押犯人的大牢。
昏暗潮湿的囚室之内,嫪毐披头散发,浑身布满伤痕,粗重铁链将他死死锁在石柱上。
看见嬴政踏入牢门,他先是一阵慌乱,转瞬又强撑着硬气嘶吼:“嬴政!你不能杀我!我是太后身边的人,你动我,太后绝不会善罢甘休!”
嬴政站在他身前,居高临下俯视,眼神冷得像万年寒冰:“秽乱后宫,私造王印,兴兵谋反,任意一条,都是夷灭三族的重罪,你觉得太后,能护得住你?”
他抬手示意身后侍卫,一摞厚厚的供词扔到嫪毐脚边。
纸上清清楚楚记录着他多年来所有罪状,与赵姬私通、诞下两名私生子,暗中私养兵马的证据一应俱全,没有半点辩驳余地。
嫪毐望着满地供词,脸色唰地惨白,双腿一软瘫坐在地面。
他心里清楚,自己彻底完了。
三日后,咸阳闹市刑场挤满围观百姓。
嫪毐被判车裂之刑,五匹战马分向五个方向拉扯,鲜血瞬间溅满刑台。
他三族亲眷,连同卫尉竭、内史肆二十余名叛乱首恶,全部当众斩首示众。
跟随作乱的门客、官吏,轻罪流放蜀地,重罪直接处死,受牵连的人家足足四千余户。
整座咸阳城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谁都没料到,年纪轻轻的秦王手段这般狠绝,出手便将盘根错节的长信侯势力连根铲除。
这场清算风波,很快便蔓延到文信侯吕不韦身上。
满朝文武心里都清楚,当年若不是吕不韦举荐,嫪毐根本没有机会入宫。
如今嫪毐谋反伏诛,身为举荐人的吕不韦,怎么可能独善其身?
短短几日,弹劾吕不韦的奏章堆满嬴政案头。
宗室大臣轮番上书,恳请秦王严惩吕不韦,追究他举荐奸佞的罪责。
文信侯府书房,吕不韦捏着一沓又一沓从朝堂传回的消息,脸色难看到极致,指节死死攥紧手中玉珏,力道大到泛白。
他从前总以为嬴政年纪尚轻,刚刚亲政根基浅薄,就算处置嫪毐,也不会轻易动自己。
可眼下事态发展,彻底打破了他所有设想。
“相邦,宫内内侍到访,说是大王请您入宫议事。”
管家放轻脚步走入书房,说话时小心翼翼,生怕惹他动怒。
吕不韦心头一沉,该来的终究躲不掉。他整理好身上朝服,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出书房。
咸阳宫偏殿,嬴政端坐王座,身前案几堆满卷宗。
瞧见吕不韦进门,他没有起身,只抬了抬眼皮,语气听不出喜怒:“仲父来了,坐下说话。”
这一声仲父落在吕不韦耳中,处处透着讽刺。
他躬身行礼落座,低声问道:“不知大王传唤老臣,有何要事?”
“也无别的大事。”嬴政随手拿起一本弹劾奏章,轻轻推到吕不韦面前。
“近来弹劾仲父的折子堆得满案都是,寡人看着心烦,特地请仲父过来,问问你的说法。”
吕不韦垂眸扫过奏章,纸上罗列一堆罪名:举荐奸佞,搅乱后宫,独揽朝政、结党营私,随便一条都能置人于死地。
他握紧书卷,强作镇定开口辩解:“大王,嫪毐心生反意,全是他一己私欲。”
“老臣当年举荐他入宫,只为侍奉太后,从未纵容他作乱,还望大王明察。”
“当真?”嬴政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如利刃直直刺向吕不韦,“嫪毐暗中私藏兵器、集结门客,仲父当真半点不知情?”
“卫尉,内史皆是你一手提拔的心腹,跟着嫪毐举兵叛乱,你也毫无耳闻?”
连续三句质问,句句戳中要害。
吕不韦额头渗出细密冷汗,一时语塞,找不到半句辩解的说辞。
他其实早就知晓嫪毐私下小动作,只是觉得对方掀不起大浪,本想借嫪毐制衡宗室,自己坐收渔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