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掌控的力量，终究是隐患！”卫庄语气冷硬，却藏着几分提醒，“罗网吃了亏，必然会卷土重来。”
“下次他们有了防备，逆鳞未必还能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卫庄兄说得是。”韩非点头，目光落在城防图上，“接下来几日，我们出入都要加倍小心。”
“姬无夜丢了翡翠虎，财路被断，狗急跳墙之下，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几人正商议间，紫女款款走来，手中端着一壶新沏的茶。她身着紫裙，身姿曼妙，眉眼间带着几分风尘中的通透：“我已经让紫兰轩的姑娘们留意城中的动静了。”
“方才收到消息，将军府的人正在全城搜捕罗网余党，明面上是缉凶，暗地里怕是在排查我们的眼线。”
嬴政抬眼看向紫女，微微颔首：“有劳紫女姑娘。”
“尚公子客气了。”紫女浅浅一笑，放下茶盏，“流沙与公子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姬无夜和罗网要动公子，先得过我们这关。”
院外的风卷着梧桐叶掠过，春日的暖意里，却透着挥之不去的肃杀之气。
所有人都清楚，朱雀街的截杀只是开始，新郑的风暴，才刚刚掀起一角。
将军府的书房内，碎裂的青铜灯盏还散落在地，姬无夜负手站在窗前，宽厚的背影透着压抑的怒火。
白亦非坐在旁侧的软榻上，指尖凝着一枚剔透的冰珠，冰珠在他指尖缓缓旋转，折射出冷冽的光。
“玄翦那边怎么说？”姬无夜猛地转过身，声音粗哑震得房梁都似在微颤，“六剑奴折了一个断水，五个重伤，他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
白亦非指尖一弹，冰珠射向墙角，“啪”地碎成细密的冰碴：“震侯刚传了消息，逆鳞剑灵出世，出乎所有人意料。”
“玄翦说，那道剑灵的力量，不在当年魏武卒大统领之下，六剑奴挡不住，他一人也没把握同时应对盖聂与剑灵，撤是明智之举。”
“明智？”姬无夜嗤笑一声，蒲扇大的手掌狠狠砸在窗棂上，实木窗框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纹路，“他这一撤，罗网的脸丢尽了，我夜幕也成了新郑的笑柄！”
“今日朱雀大街那么多双眼睛看着，韩非完好无损地回了紫兰轩，以后朝野上下谁还怕我们夜幕？”
“将军稍安勿躁。”白亦非抬眼，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算计的锐光，“一次失手而已。”
“逆鳞再强，也只是一柄剑，总不能时时刻刻护着韩非，剑灵现身需要契机，更要消耗韩非的心神，不可能无限次出手。”
“罗网不会善罢甘休，玄翦一生从未败得这般狼狈，他必会卷土重来。我们只需等着，坐收渔利即可。”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带着几分深意：“更何况，今日城中可不只有罗网和流沙。我收到消息，阴阳家的人，进新郑了。”
姬无夜眉头一拧，满脸横肉挤在一起：“阴阳家？那些装神弄鬼的家伙，来韩国做什么？”
“谁知道呢。”白亦非轻笑一声，指尖又凝出一根尖锐的冰棱，“阴阳家与秦国渊源颇深，此番前来，怕是冲着那位秦国尚公子来的。”
“这潭水，只会越来越浑。水越浑，我们才越好摸鱼。”
姬无夜沉默片刻，重重哼了一声，胸腔里憋着一股火气：“传令下去，加派人手盯着紫兰轩和驿馆，但凡有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另外，让你的人暗中留意阴阳家的动向，别让那些不人不鬼的家伙坏了我们的事。”
“好。”白亦非微微颔首，眼底的寒意藏在温和的笑意之下，像冰面下的暗流。
城南的废弃宅院，月光透过破窗洒在斑驳的地面上。
黑白玄翦静静立在院中，左臂的伤口已经草草包扎，黑剑斜插在身前的泥地里，剑身映着冷月，泛着森寒的幽光。
震侯站在他对面，青铜酒樽握在手中，脸上没了往日的冷峭笑意，多了几分凝重。
“六剑奴折了断水，其余五人经脉受损，短时间内无法再战。”震侯声音低沉，“这次任务失败，吕相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玄翦指尖抚过黑剑剑脊，剑身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嗜血的躁动，他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逆鳞剑灵，是变数。”
“谁能想到韩非手里竟有这种东西。”震侯自嘲一笑，酒液在樽中晃荡，“传闻逆鳞是韩国历代先王的佩剑，寄宿着战死的王室最强的英魂，我本以为是坊间无稽之谈，没想到竟是真的。”
“那剑灵的剑气，古老、霸道，带着王朝的气运之力。”玄翦缓缓抬眼，眸中寒光闪烁：“他很强！”
“那怎么办？就此罢手？”震侯皱眉。
“罢手？”玄翦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嗜血的冷意，“我玄翦的剑，从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六剑奴不行，那就再调人手，嬴政必须死，韩非……也活不了。”
他顿了顿，想起什么，语气沉了几分：“今日观战的，还有第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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