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去的？”听完他的话，陈达等人的脸色凝重起来，从凳子上起身，缓缓开口。他的这些话，不仅让陈景、陈达等人重视起来，就是宋倩、邱思思、李静岚、柳雅韵的目光都被吸引，关注着这边。
不管怎么说，张国庆都是知青的一员，现在他早上去山里捡柴火到现在没回来，她们怎么都得关注一下。不仅是因为张国庆是知青，更因为大家同时生活在陈家村。
村里对张国庆的态度，同样也是对她们的态度；尽管她们有陈景可以依靠，但多了解一些，有个心理准备。
“是，早上吃了点东西就拿着柴刀进去了。”
“俺当时也劝过，让他过两天雪小一点再去。”
“但他说就在外面砍点，俺当时就没有想那么多，就让他去了。”对上族长、族老的目光，青年脸色一紧，忐忑地开口。毕竟，进山口那里也属于外面，只是弄点柴火的话，还是没问题。
毕竟，都冬天了，家里没柴火烧，谁还管那么多，肯定是哪里能砍就砍哪里。加上张国庆人高马大的，身子骨看着不弱，弄点柴火指定没问题....
“这不是胡闹嘛，这么大的雪，前几天都在下大雪，山里肯定都是雪，哪是能进山的时候？”听完他的话，陈荒忍不住开口，脸上浮现出不满，愤愤地开口。
到了冬天，别说是普通人，就算是猎人，都不怎么会进山。下着大雪，一下就覆盖掉原本都痕迹，熟悉一点山路都还好，要是不熟悉，怕是要迷失在山里。
更何况，要是哪里有个大坑，被大雪覆盖，一不留神掉进去，那真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了。加上山里存在猛兽，不管是迷失还是受伤，一旦遭遇猛兽，那基本上都是有去无回。
“族长，这.....”听着族老都话，青年也不敢反驳什么，只能看向陈景，无奈地询问。他这一问，把周围人都目光都吸引过去。毕竟，族长是村里最厉害都猎人，还有几头猛兽。
整个村子，也只有族长说都话最管用....
面对询问，陈景没有立刻回答，缓缓起身站起来，扭头看向院子后面都大山。天空还不断飘着雪花，连绵不绝都大山，早就已经被风雪覆盖，变成白茫茫都一片。
在不知道张国庆具体位置都情况下，想要找到他，几乎是痴人说梦。特别是，当前下着大雪，进山就是冒险，哪怕他都得谨慎做决定。自己单独一个人进去肯定不行，不止母亲和媳妇不会同意，爷爷、族老、村民都不会同意。
当然，也不能不去找，女知青可还在呢，连找都不找，同为知青，心里肯定不舒服。他还只望着女知青往后在村里教书呢，给村里弄个学堂，把村里小一辈都文化水平抓起来。
对他而言，是一件比较重要都事。
.....
大山内
北方的寒流像是被谁撕开了口子，一股脑灌进连绵千里的太行余脉里。山是老山，横亘在冀晋交界的地界，一座挨着一座，望不到头。
没有边际，没有尽头，只有青灰色的山棱，在天还没冷透的时候，就被第一片雪盖住了。
雪是从十月底开始飘的。起初只是细碎的雪沫子，被风卷着，打在人的脸上，凉得扎骨头。没人想到，这一落，就是整整七天七夜。
天是灰的。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山尖上，像是一块浸了水的厚棉絮，沉得快要坠下来。
没有太阳，没有风停的时候，连一丝光亮都显得吝啬。整个世界，都被裹在一片混沌的白里。
山静了。往日里能听见的鸟叫、虫鸣、山风穿过林叶的声响，全都消失了。只剩下雪落的声音。极轻，极密，像是无数根细针，扎在枯枝上，扎在岩石上，扎在裸露的土地上。
无声，却又无处不在。连绵的大山，被雪一层层裹住。先是山顶的乱石岗，白了。再是山腰的松林、桦树林，白了。最后是山脚下的荒草坡、乱石滩，也白了。所有的棱角，都被雪磨平。
所有的沟壑，都被雪填满。一眼望过去，天地间只剩一片苍茫的白，干净得吓人，也冷得吓人。山路上早没了人影。山里的日子本就难。公社的粮库空着，山外的救济粮还在路上，被大雪堵在了山口。
村里人不敢进山，只缩在土坯砌的屋里，烧着捡来的干柴，守着半袋红薯干，熬一天是一天。
只有山，还在那里。一动不动，被大雪埋着，像是沉睡了百年。雪下得太急，太密。风一刮，雪就横着飞，打在脸上，睁不开眼。地上的积雪，已经没过了膝盖。
再往深山里走，雪能没到腰腹。踩下去，松软的雪层瞬间塌陷，露出下面冰冷的寒气，能顺着裤脚一直钻到骨头缝里。大山里的坑洼，全被雪盖住了。
那些平日里藏在草丛里的土坑，被山洪冲出来的石坑，深的浅的，大的小的，此刻都成了雪下的陷阱。表面看着平整，一脚踩空，人就会直直坠下去。
有的坑浅，只摔得一身雪，疼得龇牙咧嘴。有的坑深，是山体滑坡留下的巨坑，黑黢黢的，深不见底。雪盖在上面，形成一层薄薄的雪壳，看着结实，实则一触即碎。
人一旦掉进去，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雪会瞬间涌过来，把人埋住，连一点痕迹都不留。山沟也被雪填平了。两山之间的沟壑，平日里是流水的道，长着灌木，堆着乱石。
此刻，雪从沟底堆起，一直堆到沟沿，与两侧的山坡连成一片。沟的轮廓消失了。险地变成了平地，可底下藏着的，是冰冷的溪水，是尖利的石头，是盘根错节的树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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