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放开吾等!!”
“背信之徒!出尔反尔!!!”
凄厉的、尖锐的意念呐喊在禁锢中爆开,成百上千道声音重叠,充满了被愚弄和突袭的愤怒。
它们灰褐色的身躯在银丝捆缚下疯狂扭动,却被越勒越紧,菌丝在伞沿下疯狂颤动!
菇盖下的“眼”部,迸射出愈发炽盛的幽绿光芒,试图以意念冲击搅乱施法者的心神!
“放开!放开!”
“放开!!!”
木客们枯瘦如树枝的手臂胡乱抓挠着坚韧的丝线,脚掌徒劳地蹬踏着被艮炁固化、坚硬如铁的地面。
它们挣扎得不像人,倒像一捆捆被烧红的枯枝在半空扭动!
菇伞猛地张开又骤然收缩,伞褶间溅出黏腻的水珠,打在符光上“噼啪”作响。
更多温泉里的木客抬头,伞盖齐齐转向众人,声音不再是争辩,而像某种被触动的古老誓约被齐声念起——
“出尔反尔!”
“出尔反尔!!”
“出尔——反——尔!!!”
那三个字被它们咬得极重,像牙齿磨着骨签,越喊越急,越喊越像在向看不见的“上位者”告状!!
可下一瞬,惊惧在它们身上炸开。
它们开始做一件本能的事——
枯缩。
像白日里那样,身躯往内塌陷,菌丝收紧,树皮皱褶迅速干瘪,企图把自己折回那种最安全的形态——
一截干菇,一颗死蘑菇。
它们的动作几乎同步。
像一群见火的虫子,第一反应就是蜷成硬壳!
然而——
这次不行了。
干瘪不了。
它们的躯壳在收缩到一半时,被某种无形的“定形”强行卡住,像被钉死在半蜕的中间态。
菇伞明明已经皱到发白,却仍然保持着湿润的弹性,像被迫持续“活着”;树皮明明已经开裂,却无法彻底枯化成木片。
“怎么回事?!”
“化不了……化不了菇?!”
“禁锢!是禁锢!”
这一瞬间,所有木客的嘶喊都变了调。
不再是愤怒,而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像一个族群最古老的退路,被人当场堵死。
无法变成蘑菇,意味着它们失去了最根本的“假死”与“遁形”依仗,变成了真正被困在网中的活靶子!
“……怎么可能锁住我们的‘归尘’之路!!!”
那名最苍老的木客猛地抬头,伞沿下的黑眼珠剧烈收缩,声音第一次发颤,却不是怕死——
更像是整个世界的规矩被当场掀翻的震骇!!
“不……不可能……”
它一字一字吐出,像咬碎自己的牙根。
闻言,更多木客尖叫起来。
凄厉得像孢子在火里爆裂,却偏偏喊的仍是那套自我催眠般的咒语——
“诅咒无用!吾等与山林同寿!”
“木客宝宝不会死亡!”
“木客宝宝不会死亡!”
“木客宝宝不会——”
不会死亡?
这四个字在空气里来回撞击,像某种被写进它们骨髓的“安全条款”,被逼到绝境时只能疯狂重复!
白兑身影一闪。
剑背横抡,干脆利落!
“砰——”的一声闷响!
身旁,一只尖叫的木客身躯一僵,被她当场敲晕,伞盖歪斜,躯壳软垂。
幽绿的光芒黯淡下去,但并未化作干菇,只是陷入了强制性的昏厥,被银丝吊着,微微晃动。
白兑的眸色彻底冷下来。
她剑尖一挑,寒光逼近另一只木客的伞沿,声音比剑锋更冷,像冰刃贴在喉头:“最后一次机会,交代一切。”
“‘腐宴主’、‘献柴’、‘类族’、此地真相。否则,我自有手段让你们无法‘归尘’,亦无法‘复苏’。”
她每一个字都极稳,稳得让人发冷:“尔等灵识将永锢于这僵死躯壳,悬挂于此,日晒风吹,直至哀牢山化为平地。”
艮尘亦踏前一步。
厚重的艮炁如山岳般压下,让所有木客的挣扎都为之一滞。
他的声音沉雄,像山影覆顶,带着最后的通牒意味:“这是最后一次警告,若再左言他顾,就不用沟通了。”
那名老木客的伞沿颤了颤,似乎从短暂的昏沉中恢复一丝清明,它“盯”着白兑,又扫过下方各宫弟子身上那稳定流转、与周围环境隐隐对抗却未引动剧烈反噬的各色炁息…...
它明明没有退。
甚至没有露出“怕”这种情绪,但它表现出的惊骇愈发浓重。
它的震惊更像是——无法理解!!
老木客低低嘶出声,像在向某个看不见的因果律质问:“此地乃‘弃竜林’核心,‘腐宴主’凝视之地!凡动用超出凡俗之力,必引地脉反噬、瘴气侵魂!”
“你们……你们怎么可能施展如此规模的法术,却……却无一遭受‘山林之诅’?!”
“怎么可能……你们究竟如何做到的?!”
它的目光扫过银丝、悬剑、符光、风阵、雷网、火线、艮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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