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星寒，重回酒馆，重回匹诺康尼，所有的记忆都有些模糊，所有的事件都跳跃式的前进。
像是有人把他的记忆剪碎又重新拼接，每一帧画面之间都缺了几页，翻过去时带着粗糙的撕裂感。
他朦朦胧胧，就感觉过去了许久了，匹诺康尼发生的事情，已经是极其久远之前发生的事情了。
那些曾经刻骨铭心的战斗、离别、誓言，都像隔着毛玻璃看旧日的烟火，光还在，声音已经模糊。
他已然是宇宙最强的那个梯队的人类之一。
依旧没能挣脱星神之下的束缚。
他是站在众生之上的那一个，却也没能跳出那片更大的棋盘。
岁月如梭，
当初一同奋战的战友们慢慢老去，亲人们两鬓斑白，爱人垂垂老矣。
直至树洛尔传来噩耗。
有故友，撑不住了。
她躺在床榻，
曾经墨绿色的长发已然褪色化作淡淡的浅绿带着些许枯黄，像深秋最后一抹将枯未枯的草色。
娇小的身体佝偻着，半透明的翡翠色六翼无力垂落，那双曾经湖绿色的清澈双眸，变得有些浑浊。
那浑浊的双眼在看到来人一袭白衣头顶礼帽之时，迸发出梦幻般的神采，她神情复杂，声音颤抖，
“您......您还是和当初一样优雅，又完美......”
“自然精灵......真的不能修仙么......”
牧星寒半蹲下身，来到自然精灵小小的床榻前，白衣的衣角垂落在床沿，礼帽的阴影遮住了他半边脸，看不清表情。
徒然感慨着物是人非，半晌无语，有许多话堵在喉咙里，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看着昔日那绝美的自然精灵小女皇如今尽显老态的模样，颇有种不真实感。
这份不真实感让他沉默。
恍惚间，他好像又看到了那个跪坐在生命之泉边、祭司长袍包裹玲珑身段的圣洁少女。
和眼前这个白发苍苍、连抬手都费力的老人，怎么也叠不到一起。
只能看到那隐约的美人骨相依旧还在。
枯骨：“果然有用，对于不足双十年华的少年而言，这种寿命论的生离死别，对他们的冲击感才是最强的！”
朱颜：“可以可以，他果然没有发现异常，漫长岁月过去，早已让他的警惕心彻底湮灭，他认为这是真实的世界，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焚天：“哼，如果再没用的话，我们就仅剩下幽梦一位了。”
他冷哼时胸膛里的火焰都在震颤，像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压抑着不耐烦，他已经失败了，只能寄希望于其他天魔王。
由于这位晋升者身份特殊，许多他们能对其他晋升者用的过激的手段，都不敢用，怕引起反弹，导致反噬他们。
只敢用这种潜移默化的，比较温和的手段。
像是一群猎人在围猎一头他们从未见过的凶狠的野兽，不敢用刀，不敢用箭，只能小心翼翼地设下温柔的陷阱，等着它自己踩进去。
幽梦：“别指望我，我们本来就是来摸鸡的，能摸到最好，吃不到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如果前面三位天魔王都折戟沉沙了。
她派出来的这个化身，和其他天魔王的强度差不多，估计也很难。
她现在都不知道要编织出什么样的虚拟真实，能让对方沉溺在幻境中。
牧星寒动了。
他举起手，在艾露薇娅的浅绿色头发上摸了摸。
那只手骨节分明，指尖微凉，落在她的发顶时轻得像落了一片叶子。
他的指腹顺着她的发丝往下滑，动作很慢，像是在抚摸一段即将被风吹散的时光。
“自然精灵的大祭司当够啦？”
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哄孩子的温柔。
“早就说让你卸任了。”
“生命女神早就不在了，我找这么多年都没找到，我说她不见了就是不见了，她在也是不见了。”
“走啊，带你转生去，你是要当小龙灵还是小女妖？一个不朽命途，一个是死亡女神的眷属，那个估计你不太适应，最好还是小龙灵。”
“真是的，怎么不早点派人告诉我，让我这么仓促。”
他说这话时嘴角微微往下撇了撇，像是在抱怨，可眼底没有责怪，只是有种觉得对方太见外的无奈。
“您，您定然日理万机，我......”
“好了，别说话，留口气，我现在就让苏瑶帮你安排转生。”
“......”
四大天魔王看着牧星寒熟练的样子愣了一下。
四个人同步的、默契的、像是同时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我靠，咱们尊重一下寿命论行不行？
他甚至还没停下那张嘴，还在说，
“还是说你想试试当人类？那我得联系一下大黑塔，看看她那边有没有类似的技术，我和阮梅不太熟，但没事，黑塔熟，她俩小两口一句话的事。”
“智械就别了，你就是想当，我也不想帮忙，差距太大，我心脏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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