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无道长身而立，衣衫、黑发在恶风中轻飏。
他没有妄动，脑海中，念头飞转。
如今的吴少天，融合天妖心，修为已是武尊后期。
炼化上万童男童女，先天魔体圆满.......
这些标签加起来，让他生出一种忌惮和压力。
他如今的境界不过武王中期。
还是刚从黑袍武皇的追杀下逃出来，浑身是伤，气息萎靡。
尽管他底牌不少，但正面碰撞，赢面太低。
除非不惜代价。
可现在，还没到穷途末路的地步，他没必要搏命。
无形间，李无道重瞳闪烁，仔细观察着吴少天身上的每一个细节。
那些魔纹蠕动的频率，他呼吸的节奏，他胸口处那颗心脏跳动的力度.......
天妖心的力量太强了。
强到吴少天如今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
那些魔纹的蠕动，不是力量的彰显，而是身体在崩溃的边缘挣扎。
每一次心跳，都有细小的血珠从他的毛孔中渗出，又被魔气蒸发。
他在燃烧。
用自己的命，在强行燃烧。
李无道心中有了判断。
吴少天撑不了多久。
加上他刚才自己也说了，已经活不成了。
所以，不需要硬拼。
不需要逞英雄。
只需要拖，拖到他的身体崩溃，拖到宗门的援军赶到。
想到这，李无道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身后。
“老王，老秋.......”
“你们退后，去找我师尊他们，这里交给我。”
王昭脸色一变：
“义父，我们——”
“退后。”
李无道的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
王昭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秋子实拉住他的胳膊，摇了摇头。
他们留在这里，只会是累赘。
即便是沈明这位序列真传，也满脸苦涩。
他知道，这种级别的战斗，自己也帮不上忙，盲目上去，和送死没有区别。
“圣子……保重。”
最终，他咬着牙，转身，大步离去。
“嗯？”
李无道忽地察觉到什么，余光瞥见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就见绿毛龟眉头一皱，退至众人身后。
它正蹑手蹑脚地往后退，四条短腿倒腾得飞快，秃尾巴夹得紧紧的，绿豆眼四处乱瞟，一副“不关我事”的模样。
当他发现时，绿毛龟已经退到了众人身后，再退几步就能溜出院门。
李无道黑着脸，声音冷了下来，“你要去哪？回来！”
绿毛龟蹑手蹑脚的短腿一僵，定格在半空，像被人施了定身术。
它缓缓扭过头。
一张龟脸皱成了苦瓜，绿豆眼里满是哀怨：“不去行不行？”
李无道笑了，挤出一排雪白的牙齿：“你说呢？”
绿毛龟：“……”
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再次张了张嘴，还是咽了回去。
那张龟脸上的表情，从哀怨变成悲愤，从悲愤变成绝望，从绝望变成认命。
“玛德，算你狠！”
它骂骂咧咧地从众人身后走了出来。
四条短腿迈得极不情愿，每走一步都要回头看一眼院门的方向，仿佛在跟自由做最后的告别。
“本圣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摊上你这么个煞星……“
“太阴莲没到手，命先搭进去了……玛德，本圣还没娶媳妇呢……”
它絮絮叨叨，声音虽然小，但在场的都是修炼之人，哪个听不清？
李无道不由好笑，斜眼看它，“一个王八，娶什么媳妇？生一窝小王八犊子？”
绿毛龟顿时急了，破防大骂，“小子，我@#￥%.......”
就在这时。
一袭白衣倩影，从众人身后走出。
裙袂在魔气翻涌的风中猎猎作响，青丝飞扬。
她就那样迎着那股令人窒息的魔气，一步一步，走到李无道身边。
步伐不急不缓，神色清冷如常。
仿佛前方不是武尊后期的魔头，而是一场寻常的微风。
李无道表情微漾，看向身旁的少女。
她比他矮了半个头，此刻并肩而立，他能看到她微微颤动的睫毛，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
“你……”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姜初然先开口了。
“我没有你想的那般弱。最起码，能保护好自己。”
她的声音清冷，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顿了顿，少女微微侧目，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很淡，却像一根针，轻轻扎在他心上：
“我不会成为你的累赘。可以分担压力。”
她的眼神清亮如泉，没有逞强，没有冲动，只有一种看透生死后的从容。
她可是青鸾女帝转世。
前世什么风浪没见过？
一个武尊后期的疯子罢了，还不至于让她退缩。
李无道看着她。
迟疑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
“死到临头，还卿卿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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