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要撤,也得先寻到师父和一舟再说。”
沐剑声捂着额头,很是疲惫的说道:“我现在愁的是,该如何跟陈盟主交差。毕竟当初离京之前,我和师父都在他面前说过大话,说西南诸多势力,依旧心向我沐王府,如今大事不成,我有何面目见他。”
说着眼眶便红了起来,激动道:“不行,绝不能撤!师叔,劳烦你明日护送我妹妹离开,我还要再尝试一二,就算说不动马乃土司,还有石平龙氏,蒙自李氏,我一家家的去,总不能一家...一家都不帮我。”
只要能召集一些兵马,哪怕是几百上千人,也能证明沐王府在西南的号召力。
到那时,哪怕是自己死了,那陈盟主念及沐王府在为其平定西南时做出的微薄贡献,肯定也不至于过于慢待自家妹子。
沐剑声年幼时便跟随柳大洪,故而性格上继承了这位“铁背苍龙”的侠义豪情,有恩必报。
自佛州与陈钰相遇后,对方数次出手相助。
沐剑声虽然顶着沐王府小公爷的头衔,却从未以贵族自居,觉得对方的帮助是理所当然。
之所以力排众议,决定率领沐王府上下追随这位“僭越天子”,也是基于此的考量。
正因为他长大于黔国公府落魄后的环境里,承受着诸如天地会仗着弟子众多以唐压桂的风凉话,才明白那陈盟主的好意是何等珍贵。
抛去曾经尊贵的血脉不谈,沐王府何德何能,能与红花会、金蛇营这两大势力相提并论。
可陈钰当天在酒席上,定下四方会盟,依旧轻描淡写的,将他沐剑声定做了盟友之一。
对此,沐剑声一直心存感激。
哪怕是拼了这条命,也要为妹妹和将来的妹夫做些什么。
沐剑声咬了咬牙,眼神甚是凶狠。
吴立身见状,忙开口道:“小公爷,千万不要冲动,依我看,陈盟主对小公爷您还是器重的,更何况还有小郡主的婚事在,哪怕咱们此次西南之行一无所获,对方应该也不会因此问罪咱们。”
“可是...婚约还没定下吧。”
敖彪挠着头,话一出口,便觉得自己应该闭嘴。
只因沐剑声和吴立身齐齐黑了脸。
片刻之后,只听沐剑声神色黯淡道:“我想的是,剑屏毕竟年幼,稍微缓缓,正好咱们在这期间做点大事。”
送亲妹子去联姻,他其实并不抗拒。
只是沐剑屏现在真是啥也不懂,天真的有时候叫他这做兄长的都感觉头疼。
真现在送过去,万一呆呼呼的触怒了对方,反倒是酿成大错。
听他说起自身顾虑,吴立身不住摇头。
这确实是个大难题。
良久,他试探着开口:“要不,回头请个嬷嬷,教教小郡主?”
帐篷外,刚送完沐剑屏的方怡本欲入内,听着帐篷里说话的声音,却是脚步渐缓,
只听敖彪朗声道:“师父,弟子觉得,叫方怡教小郡主也成,她俩在一起说话还不会尴尬。”
方怡俏脸微红,暗道,这敖彪说话没头没脑的。
自己还是黄花大闺女,就算是懂的比师妹多些,又能教她什么?
却听沐剑声“咦”了一声,旋即抚掌:“好主意,想必方师妹也不会推辞。”
紧接着又听吴立身唏嘘道:“这丫头也是个苦命的,爹娘去世的早,喜欢的刘一舟偏偏还是个不成器的。”
听他所言,方怡秀美的双眸黯淡了几分,轻轻攥住了手心。
敖彪小声道:“小公爷,师父...有件事我得跟你们说,南下那会儿,我有次瞧见方怡把她那根银钗丢了,那可是刘一舟送给她的。然后这一路上,两人也不怎么说话,依我看,方师妹大概是不喜欢她师兄了。”
沐剑声没有说话,吴立身却是看向自己的徒弟,困惑道:“彪儿,你说这个作甚?”
敖彪挠了挠头,大大咧咧道:“我就是想啊,既然方怡现在已经没有喜欢的人了,小公爷要不要让她陪着小郡主嫁给那陈盟主,这样就算小郡主单纯了些,也有人在旁边照料嘛,嬷嬷什么的,自是不需要了。”
话音刚落,外头偷听的方怡俊俏的脸蛋便红透了。
紧咬唇瓣,一双秀目透着慌乱与羞赧。
忙贴近耳朵,想听小公爷怎么说。
“这...不大好吧。”
沐剑声愣了愣,蹙眉道:“方师妹毕竟不是剑屏的丫鬟,她方家祖上便是黔国公府的家臣,身上流淌着忠良的血脉,咱们在这里谈论这个,本身就有些无礼。”
方怡只觉心脏噗通噗通的跳动,美眸含羞,白皙的脸上透着晕红。
心想,其实...也没那么无礼。
小公爷还是个忠厚人呐,就是有点太忠厚了。
只要是为了沐王府,为了小郡主,自己这点牺牲...其实都没什么。
恍惚间,不由得想起了当初佛州城初见,那张俊逸到不似凡尘中人的面庞。
方怡娇躯一紧,羞涩的想,若是小公爷真拍板让自己随小郡主一起嫁过去,对方...会高兴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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