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浑浊的眼睛瞪得比平日里大了些，瞳孔里映着赵山河的影子，满是全然的错愕，像是在看一件绝无可能发生的事。
这孩子……不是说……
赵山河的声音带着点沙哑，轻轻喊道：“周爷爷。”
这一声像把钥匙，猛地捅开了周大爷僵住的神经，周大爷眼角的皱纹忽然就活了过来，像被春风吹皱的湖面，层层叠叠地漾开。
他嘴角原本抿着的弧度一点点向上翘，先是微微的，接着越来越明显，连带着脸颊的肌肉都跟着颤了颤，眼里那层灰蒙蒙的翳气像是被瞬间吹散了，透出亮闪闪的光来，那是藏不住的高兴。
“山河，你……”
周大爷刚开口，就被喉咙里涌上的气呛了一下，剧烈地咳嗽起来，胸口跟着一抽一抽的，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急促。
他却顾不上这些，一边咳，一边扬着手朝赵山河摆，像是在催他过来，眼里的光更亮了。
赵山河快步走到床边，想要伸手扶住周大爷，周大爷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手枯瘦得像老树枝，指节突出，却带着一股执拗的劲儿，攥得不算紧，却足够确认。
是热的，是活的，不是冰冷的消息里那个没了的人。
“回来就好。”周大爷拍了拍赵山河的手背喊道。
随后又喃喃的说道：“回来就好啊……”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周大爷脸上，那原本因为担忧而显得格外苍老的脸，此刻竟像是舒展了些，连带着眉宇间的郁结都散了。
不知多了多久周大爷的情绪总算是稳定下来了，赵山河这时候才自嘲道：“周爷爷，您都说我是祸害遗千年，不会那么容易死，我这又活着回来了。”
周大爷感慨万千道：“你小子啊，都这个时候，还能贫嘴。”
赵山河紧握着周大爷的枯瘦的手说道：“周爷爷，又让你担心了。”
周大爷没好气的说道：“唉，老了老了还要为你们这些小辈操心，我这辈子就是这命。”
赵山河悻悻的笑着，周大爷对他那是真当亲孙子言传身教，至于他也就只是陪伴了周大爷段时间而已。
这边的常金柱看到这一幕幕，只觉得还有些羡慕赵山河，他跟老爷子可从来没有如此相处过。
絮叨完了以后，周大爷就主动问道：“说说这次的事情怎么回事吧，闹的动静那么的大，到底是谁想除掉你，还是上次的高老头？”
常金柱和周云锦所调查到的那些事情都给周大爷汇报过了，周大爷只是听听从来没说什么，因为他对常金柱和周云锦的能力完全相信。
只是现在赵山河这个当事人回来了，能直接知道对他们下手的人是谁。
常金柱本想着等会单独跟赵山河聊，就不让老爷子操心了，不过老爷子既然主动询问，他也就只能听着了。
赵山河冷笑道：“这次不是高老头，而是姜太行。”
当听到姜太行居然是幕后真凶以后，周大爷和常金柱的表情都有些复杂，他们虽然怀疑过姜太行，却没想到真是姜太行。
周大爷皱眉问道：“你怎么确定是姜太行？”
赵山河如实解释道：“因为这次去陕北是姜太行让我们去的，等我们到了以后姜太行的四大保镖已经在等着了，最后也是他们对我们动手的。”
当赵山河解释完以后，周大爷和常金柱就不再怀疑真假了。
常金柱就故意问道：“姜太行可是你的大老板，你背后还有钱家撑腰，韩先敬还是他多年的心腹，他怎么会突然对你们动手？”
赵山河眉头紧皱的说道：“因为我威胁到他的地位了，韩哥则是被牵连了，至于他哪里来的底气，我现在还不清楚，但肯定会查清楚。”
常金柱听完以后就看眼周大爷，周大爷对着他点点头后，常金柱就说道：“如果真是姜太行的话，我估计事情比你所想的要复杂。”
赵山河疑惑不解道：“常叔这话什么意思？”
周大爷若有所思的提醒道：“山河，你是不是忘了一个威胁，上海的杜文斌。”
赵山河瞳孔收缩脸色惊变，他下意识脱口而出道：“周爷爷，你们是不是查到什么了？”
还别说，赵山河真的差点忘了杜文斌的存在了，谁让杜文斌自从在上海威胁过他以后，后来就再也没有任何消息了。
既然周大爷和常金柱能说这话，显然是有什么线索。
常金柱详细解释道：“在你没有回来前，我们就查过可能对你出手的三个方向，第一个就是姜太行，第二个就是高老头，第三个则是杜文斌。前两个人没有什么明确的线索，可是杜文斌这边查到的消息就有些耐人询问了。周文斌的心腹庞兴初在你出事前两个月多次来过西安，至于见过谁却并不知道，其中有次待了一周多。杜文斌也在你出事前半个月来过趟西安，只待了几个小时就离开了，你说这是巧合吗？”
赵山河听完目瞪口呆，他没想到杜文斌居然在悄悄的行动，难道说这次是姜太行联手杜文斌一起对付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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