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哪位?”
杨开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丝毫波澜。
“请问是杨开杨先生吗?”
话筒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语气客气却带着一股公事公办的严谨。
杨开眉头微微一挑,直觉告诉他这个电话不简单,随即回应道:
“是,你是哪位?”
“杨先生您好,我是招商办王厅的联络员,我叫张伟。
王厅现在想和您通话,请问您什么时候方便?”
听到“王厅”二字,杨开眼中的那一丝疑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了然的光芒。
他坐直了身子,对着话筒笑道:“是张同志啊,王厅打电话来,我什么时候都有时间。
对了,张同志,您知道王厅找我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的张伟显然是个做秘书的好手,滴水不漏地回道:
“杨先生,具体的事情王厅自然会亲自和您说,我也不便多嘴。
那您稍等一下,不要挂断,我现在就去请王厅。”
“好,麻烦了。”
说完,电话那头传来了短暂的等待,虽然只有几十秒,但在杨开听来,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没过一会儿,听筒里传来了一个沉稳、略带沙哑的中年男声。
声音即便隔着电话线,也透着一股长期身居高位者特有的威严与从容。
“小杨啊,我是王天虎。”
听到这个声音,杨开立刻换上了一副恭敬至极的姿态。
尽管对方根本看不见,但他依然微微欠身,对着话筒说道:
“王厅,您好!我是杨开,没想到您日理万机,还亲自给我回电话,真是折煞我了。”
“哪里哪里,”
王天虎在电话那头爽朗地笑了一声,语气听起来颇为随和。
“杨先生是深区的贵宾,是我们招商局的座上宾,我给你回电话是应该的。没打扰你吧?”
“王厅说的哪里话!”
杨开连忙摆正姿态,语速不急不缓。
“我一个做生意的,时间多的是,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哪像您,每天都在忙许多大事,深区的商业规划、经济发展、还有那千头万绪的民生问题,哪一样不需要您操心?
您能抽出空来理睬我,我已经很荣幸了。”
“哎,杨先生过谦了,我们都是为人民服务嘛,谈不上操心。”
王天虎客套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稍微认真了一些。
“今天打电话来,其实也没别的事情。
主要是上次天龙贸易那个不争气的家伙给你添了麻烦,让你受委屈了。
我那个堂弟从小被惯坏了,不懂规矩,我已经狠狠批评过他了。
前几天单位事情实在太多,一直抽不出时间,今天刚好稍微空了一点,晚上不知道你有没有空?
咱们一起坐坐,我也当面给你赔个不是。”
听到这话,杨开心中暗笑。
来了,终于来了。
这王天虎果然是个老狐狸,之前一直拿架子,现在见商场生意火爆,甚至商业大厦都起来了,这是要来“加深感情”了。
杨开立刻表现出极大的配合:“王厅,您这话太见外了。
上次那点小事我早就不放在心上了,您还记挂着?
既然您开口了,那我晚上肯定有空。
我来订包间,到时候我让司机去接您?”
“不用那么麻烦,外面的酒楼虽然贵,但吃多了总觉得没那个味道。”
王天虎似乎就是为了展现一种亲民的姿态,或者是想在家主场掌握谈话的节奏。
“也不要去外面了,就直接来我家吧。
咱们关起门来随便吃点家常便饭,也聊得开。
我家在市委大院后边的那栋干部宿舍楼,3单元201,你应该知道路吧?”
杨开心中一动,去家里?
这规格可就比在外面吃饭高多了。
这说明王天虎不仅仅是为了道歉,更可能有更深层次的话要说,或者是某种暗示。
他立刻满口答应:“行,王厅,我知道那个地方。那晚上我就不打扰了,准时到府上拜访。”
“好,那就晚上见。”
挂断电话,杨开看着手里渐渐恢复温热的听筒,脸上的恭敬神色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若有所思的深沉。
杨开放下手中的红色听筒,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了几下,眼神沉静如水。
这顿饭显然不是单纯的“赔罪宴”,去家里吃意味着对方要拉近关系,甚至可能是一场更深层次的利益交换。
这种场合,带什么礼物、怎么带,都大有讲究。
他伸手拿起内线电话,按下了杨文办公室的号码。
电话接通得很快,那边传来杨文干练的声音:“杨董,您吩咐。”
“文哥,晚上王天虎请我去他家里吃饭。”
杨开开门见山,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
“你马上着手准备一下,去帮我打听一下他家里的具体情况。
比如家里几口人,有没有老人,有没有小孩,平时家里谁做主,这些细节都要摸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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